种地……原来还可以这么搞的吗？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内卷之火，在所有人的心里，又一次，悄悄地，燃起了小火苗。
于是，第三天，第四天……
整个黑石村的画风，又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王二麻子，开始天天往自家地里，倾倒他那头宝贝母猪的粪便，美其名曰“二师兄的祝福”。
张屠户，则把他宰猪剩下的猪毛、碎骨头，全都埋进了地里，声称这是“以形补形，增加土地的‘骨气’”。
整个村子，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各种奇怪气味的“有机肥料实验基地”。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刘婶和钱大脚，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肥料”竞赛了。
她们，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能一锤定音的人。
“咚咚咚！”
赵铁柱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他不用开门，都知道外面是谁。
“大师！大师您快出来给评评理！”
“我们俩，到底谁的种地方法，才是对我们黑石村未来发展，最有利的！”
赵铁柱打开院门，看着门外那两个因为争论“蚯蚓和塘泥哪个更有前途”而吵得面红耳赤的女人。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伸长了脖子、满脸都写着“快出新规则”的村民。
赵铁柱的心里，竟然没有了之前的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发现了。
他根本就不可能拥有真正的清净。
这群村民，就像一群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的哈士奇。你把门关上，他们能把家给拆了。你把玩具收起来，他们能开始啃沙发。
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结实耐咬的、能让他们玩到精疲力尽的玩具。
而现在，这个“玩具”，就是种地。
这很好。
至少，这比斗鸡和鸡考，要靠谱得多。
“你们的争论，我听明白了。”
赵铁柱缓缓开口，脸上，又一次，挂上了那种高深莫测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表情。
“你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我们黑石村的农业发展，为了年底的丰收大典。”
他先是给予了肯定，让刘婶和钱大脚那颗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是，”他话锋一转，那个熟悉的、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但是”又来了，“你们都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那就是--标准！”
赵铁柱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标准，一切的讨论，都是空谈！没有量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自我感动！”
村民们都愣住了。
标准？量化？
这些词，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感觉，好高级。
“刘氏，”赵铁柱看向刘婶，“你说你的蚯蚓好，好在哪里？是能让玉米增产一成，还是能让玉米的口感，提升一个档次？”
“钱氏，”他又转向钱大脚，“你说你的塘泥厉害，厉害在何处？是能让玉米的抗虫性增加，还是能让玉米的储存时间，变得更长？”
两个女人，都被问住了。
她们光顾着吵架了，哪里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
“所以，”赵铁柱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为了公平、公正、公开地评选出年底的‘种粮状元’，为了让我们村的农业发展，走上科学化、数据化的正轨！”
“我决定，成立‘黑石村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委员会’！”
“简称，‘农监会’！”
这个听起来就无比“官方”、无比“权威”的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村民的脑门上。
“仙后李秀莲，担任‘农监会’的第一任会长，全权负责年底丰收大典的评选工作！”
他又一次，把一脸茫然的李秀莲，给推到了台前。
李秀莲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对这种“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场面，产生免疫力了。
“大师，那……那评选的标准是啥啊？”王二麻子搓着手，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问得好。”赵铁柱背着手，开始公布他刚刚在脑子里，憋了半天的那套，足以让所有人都崩溃的评选体系。
“年底的评选，不再是单纯地看谁家粮食收得多！”
“而是要进行一次综合的、全面的、科学的打分！”
“总分一百分，分为四大考核维度！”
他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第一，‘产量分’，占三十分！这个好理解，就是看谁家最后收的玉米斤数多。”
这个大家都能听懂，纷纷点头。
“第二，‘品相分’，占三十分！”赵铁柱继续说道，“我们会随机抽取一百根玉米，测量它们的平均长度、平均周长、以及玉米粒的饱满程度！每一项，都有具体的打分标准！”
这个听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村民们开始交头接耳，琢磨着怎么能让自家的玉米，长得又长又粗。
“第三，‘口感分’，占三十分！”
“我们会组织一个五十人的‘大众评审团’，对每家煮熟的玉米，进行盲吃打分！谁家的玉米最甜、最糯、最香，谁的分数就高！”
这个标准一出，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当评委，不仅有面子，还能白吃！
“这个好！这个好啊！”
“当评委，吃遍全村的玉米，这可比当什么状元实在多了！”
“大师英明！大师这才是真正地考虑到了我们群众的根本需求啊！”
赵铁柱的“大众评审团”制度，像是一根精准的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内心深处最原始、最朴素的欲望——白吃白喝！
那股对“种粮状元”的渴望，在“五十个免费试吃名额”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瞬间，所有人的关注点，都从“我该怎么种地”，变成了“我该怎么才能当上评委”。
“大师！大师！这个评委，怎么选啊？是不是得德高望重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往前挤了两步，一脸期待。
“我我我！我当评委！我舌头最灵了！去年我老婆做饭多放了一粒盐，我一口就尝出来了！”王二麻子拍着胸脯，大声嚷嚷。
“你那算什么！我能尝出这玉米是上午摘的还是下午摘的！我申请出战！”
“都让开！我味觉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