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做了什么违法的事？”谢云追问。

    “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清楚。”王强摇了摇头，“我也是偶然听厂里的老人说的，他们好像是偷了厂里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我捡到那个铁盒子是在1977年冬天，就在红旗纺织厂后面的草丛里，里面有留声机、照片和钢笔，我当时觉得留声机挺值钱的，就想留着，后来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直到昨天看到林晓军拿着铁盒子，才知道被他捡走了。”

    沈辞让民警把王强押回省厅，自己则带着谢云，驱车朝着老城区赶去，去找张敏。张敏的服装店在老城区的一条商业街，店面不大，装修简单。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店里有几个顾客在挑选衣服，一个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女人正在招呼顾客，看起来四十岁左右，应该就是张敏。

    沈辞和谢云走进店里，张敏看到他们身上的警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礼貌的笑容：“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是张敏女士吗？我们是省厅刑侦队的，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沈辞说道。

    张敏的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我。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吧。”

    三人走到店外的巷子里，张敏率先开口：“警察同志，你们找我，是不是因为李伟或者陈杰的事？”

    “是。”沈辞拿出那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张敏，“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李伟和陈杰吧？1977年陈杰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留声机里记录的凶杀案，是不是李伟杀了陈杰？”

    张敏接过照片，看着上面的三个年轻人，眼睛瞬间红了。她沉默了很久，眼泪掉了下来：“是……是李伟杀了陈杰。但是，他也是被逼的，我们三个人，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谢云问道。

    张敏擦了擦眼泪，缓缓说道：“1977年的时候，厂里效益不好，工资经常拖欠。我母亲当时得了重病，需要很多钱做手术，我到处借钱都借不到。李伟和陈杰看我着急，就想帮我。后来，他们发现厂里的仓库里有一批进口的棉纱，很值钱，就想偷出去卖掉，给我母亲治病。”

    “我们三个人商量好，在一个晚上偷偷潜入仓库，偷了一批棉纱，卖了一笔钱，我的母亲顺利做了手术。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厂里就发现棉纱少了，开始严查。陈杰害怕了，说要去自首，把事情都说出来。李伟不同意，他说要是自首，我们三个人都要坐牢，我的母亲也没人照顾。两人吵了起来，李伟一时冲动，就把陈杰杀了。”

    沈辞皱着眉：“当时留声机是不是在现场？你为什么不阻止李伟？陈杰的尸体在哪里？”

    “留声机是我的，当时我带着它，想录下我们三个人的歌声，留作纪念，没想到却录下了他们争吵和杀人的过程。”张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想阻止，但是我拦不住李伟，他当时已经疯了。陈杰的尸体，被李伟埋在了红旗纺织厂后面的废弃仓库里，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伟现在在哪里？你之后有没有联系过他？”沈辞追问。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张敏摇了摇头，“陈杰被杀后，李伟很害怕，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江城，临走前他告诉我，让我以后不要再找他，好好生活。这十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联系过他。那个铁盒子，是我当时不小心弄丢的，里面有留声机、我们的照片，还有陈杰的钢笔，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没想到会被警察同志找到。”

    沈辞让谢云立刻带人去红旗纺织厂后面的废弃仓库，寻找陈杰的尸体，自己则继续询问张敏相关细节。他能感觉到，张敏没有完全说实话，她的语气里带着愧疚和隐瞒，这起十年前的凶杀案背后，似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辞陪着张敏回到服装店，店里的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张敏坐在柜台后面，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脸上满是疲惫和愧疚。沈辞坐在她对面，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张敏接过水杯，手指微微颤抖，“这十年，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中，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陈杰被杀的场景，想起他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李伟。”

    “你为什么不报警？”沈辞问道，“李伟杀了人，理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你隐瞒了十年，难道就不觉得痛苦吗？”

    “痛苦，怎么不痛苦？”张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我不能报警。我母亲当时还在住院，需要人照顾，要是我报警了，我也要坐牢，我母亲就没人管了。而且，李伟是为了我才杀了陈杰，他也是一时冲动，我不忍心看着他坐牢。”

    “为了你？”沈辞皱了皱眉，“仅仅是为了给你母亲治病，他就会动手杀了自己的好朋友？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隐情？王强说你们偷了厂里的棉纱，可仅仅是偷棉纱，就算被发现，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张敏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低下头：“没……没有其他隐情，就是因为偷了棉纱，陈杰想自首，李伟才动了杀心。”

    沈辞能看出，张敏在撒谎。她的反应太反常了，这里面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这时，谢云的对讲机响了：“沈队，我们在红旗纺织厂后面的废弃仓库里，找到了一具骸骨，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年左右，男性，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左右，应该就是陈杰。骸骨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匕首，可能是作案凶器。”

    “好！我知道了。”沈辞挂了对讲机，看向张敏，“我们找到陈杰的尸体了，还有一把匕首，应该就是李伟杀他的凶器。张敏，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你如实说出来，或许还能减轻你的罪责。”

    张敏的身体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她沉默了很久，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抬起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其实，我们偷的不是棉纱，是厂里的一批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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