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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5章 脐弑破壁
    “娘……出……茧……亡……”

    那声音,从脐带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是传薪的声音。

    是那个被控制、被囚禁、却还在拼命想要告诉母亲什么的——儿子的声音。

    织云被那脐带勒着脖颈,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窒息中一点点模糊。

    但那声音,如同黑暗中最亮的星,死死拽住她即将沉沦的意识。

    出茧……亡?

    什么意思?

    如果她走出这茧,他就会死?

    还是如果这茧不亡,他就永远出不来?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如同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娘……别……管……儿……”

    “儿……已……是……茧……的……一……部……分……”

    “救……不……了……了……”

    “娘……自……己……走……”

    “走……出……去……”

    “活……下……去……”

    “活……着……”

    “替……儿……活……”

    织云的眼泪,疯狂地涌出。

    滴在那脐带上。

    那脐带,微微一颤。

    仿佛感受到了那泪水的温度。

    仿佛在那一瞬间,有那么一丝——挣扎。

    “不……!!!”

    织云嘶吼着,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

    “娘不走!”

    “娘来救你!”

    “娘一定会救你!”

    她拼命地挣扎,用那根非遗匠魂针疯狂地刺向那条脐带!

    针尖刺入!

    脐带表面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但下一秒,那口子就瞬间愈合!

    仿佛从来没有被刺过!

    那脐带深处,传薪的声音,更加微弱,更加绝望:

    “没……用……的……”

    “娘……放……手……吧……”

    “儿……不……值……得……”

    “儿……本……就……是……机……器……”

    “是……被……造……出……来……的……”

    “不……配……做……娘……的……儿……”

    织云的心脏,如同被万箭穿心!

    不配?!

    他怎么不配?!

    他是她的儿子!

    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

    是她拼了命也要救的人!

    “你配!”

    她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你是娘的儿子!”

    “永远是!”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

    “你都是娘的——儿子!”

    那脐带,猛地一颤!

    那深处,传薪的模糊的脸,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那脸上,有泪。

    有痛。

    有一种……被点燃的光芒。

    “娘……”

    他的声音,颤抖着,却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

    “信……我……”

    “信……儿……”

    织云死死盯着那条脐带,盯着那深处模糊的脸。

    信他?

    信什么?

    信他能出来?

    信他还能活?

    还是……信他自己?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信。

    信她的儿子。

    信他哪怕被控制,被囚禁,被当成“茧”的一部分——

    也还是她的儿子。

    也还是那个会用最后的存在保护她的——传薪。

    她深吸一口气。

    用那最后一点力气,将那根非遗匠魂针,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

    针尖刺穿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那血,温热的,滚烫的,带着她所有的“信”!

    她用那染血的针尖,在那条冰冷的、滑腻的、勒着她脖颈的脐带上——

    开始绣!

    绣一个字!

    绣那个传薪最后留给她的、刻在玉上的、此刻她要还给他的——字!

    第一笔,是火星荒原上,他那句“娘……保重……”。

    第二笔,是绣绷茧房中,他那句“娘……绣……天……”。

    第三笔,是监控室裂缝前,他那句“娘……走……”。

    第四笔,是此刻,被脐带勒着,他那句“娘……信……儿……”。

    所有的“娘”,所有的“信”,所有的血脉相连的——一切!

    都在这四笔之中!

    都在这一个字之中!

    “信”!

    那血红的“信”字,绣在脐带上!

    在那冰冷的、暗金色的、不断蠕动的脐带上,熠熠生辉!

    “信”字绣成的瞬间——

    那条脐带,猛地剧烈震颤!

    它不再是勒紧织云的凶器!

    而是在那血红的“信”字照耀下,开始变化!

    那暗金色的、冰冷的表面,开始褪色!

    那诡异的、滑腻的触感,开始消散!

    那深处,那张模糊的、痛苦的传薪的脸,开始清晰!

    更清晰!

    更真实!

    更……活着!

    他那双眼睛,原本是空洞的、被控制的、麻木的。

    此刻,在那血红的“信”字的照耀下——

    亮了起来!

    那光芒,是他自己的。

    是那个用机甲残骸为母亲铺路的传薪的。

    是那个最后说“娘……信……儿……”的传薪的。

    是那个……永远是她儿子的——传薪的!

    “娘……”

    他的声音,清晰了,温暖了,带着泪:

    “信……”

    “儿……也……信……”

    “信……娘……”

    “信……有……一……天……”

    “能……出……去……”

    “和……娘……一……起……”

    “看……日……落……”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脐带,骤然亮起!

    不是暗金色的光芒!

    而是一种温暖的、金红色的、如同落日余晖般的——光芒!

    那光芒,从脐带中涌出,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

    那些冰冷的贷链,如同遇到克星,迅速退散!

    那些暗金色的契约符文,纷纷崩解!

    那些被囚禁的意识,被吞噬的记忆,被格式化的存在——全都,在这一刻,被释放!

    而在这光芒的最深处——

    在那条脐带的尽头——

    在那颗巨大的、跳动的机绣心的下方——

    一幅画面,缓缓展开。

    那是一片荒漠。

    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真实的——火星荒漠。

    荒漠的尽头,是一轮巨大的、血红的、正在缓缓下沉的——落日。

    那落日,将整片荒漠染成金红色。

    那光芒,温暖,悲壮,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宁。

    那,是真实。

    是“茧”之外,真正的世界。

    真正的——落日。

    织云呆呆地看着那幅画面,看着那轮落日,看着那片荒漠。

    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她一直想看到的。

    那是传薪一直想和她一起看的。

    那是……真实。

    就在那落日的光芒,最温暖、最悲壮、最令人心碎的一刻——

    那片荒漠的沙地上,有什么东西,动了。

    那些暗红色的沙粒,开始缓缓流动、汇聚、塑形。

    眨眼之间!

    一个由火星沙凝聚成的、佝偻的、却无比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那落日之下!

    他穿着破旧的苗疆服饰,手里握着一把干枯的药草,脸上带着慈祥的、欣慰的、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容。

    吴老苗。

    是那个用焚天藤开路、最后消失在火湖中的——吴老苗!

    他站在那里,对着织云,缓缓地,抬起手。

    那手中,握着一株正在微微发光的、金红色的——药草。

    那药草的光芒,与落日的余晖融为一体。

    他张开嘴,那沙粒凝成的嘴唇,微微翕动。

    一个声音,从那落日深处,从那荒漠尽头,轻轻传来:

    “丫……头……”

    “做……得……好……”

    “老……夫……在……这……里……”

    “等……你……”

    “等……你……和……那……孩……子……”

    “一……起……来……”

    “看……这……落……日……”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缓缓消散。

    重新化作无数暗红色的沙粒,融入那片无尽的荒漠之中。

    只有那株金红色的药草,还留在原地,微微发光。

    仿佛在告诉他们:

    路,还很长。

    但尽头,有光。

    有落日。

    有……归真。

    织云盯着那消散的身影,盯着那株发光的药草,盯着那轮血红的落日。

    眼泪,模糊了视线。

    但她笑了。

    那笑容,极其微弱,极其疲惫,却无比真实。

    她对着那片荒漠,对着那轮落日,对着那消散的吴老苗——

    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收回目光。

    看向那条脐带。

    看向那脐带深处,那张清晰的、温暖的、正在流泪的——传薪的脸。

    她伸出手。

    轻轻地,抚摸着那条脐带。

    抚摸着那上面,她亲手绣上的、血红的“信”字。

    “薪儿。”

    她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娘信你。”

    “信你能出来。”

    “信我们能一起。”

    “看……那落日。”

    那脐带深处,传薪的脸,微微颤抖。

    那双眼睛,泪水疯狂地涌出。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织云看得清清楚楚:

    “娘……等……我……”

    织云笑了。

    笑得泪流满面。

    “好。”

    “娘等你。”

    “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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