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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7章 刀分醉水
    “轰——!!!”

    那柄由母亲簪子化成的苗刀,如同一道血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入忘忧湖的深处。

    乳白色的湖水,向两边疯狂翻涌、溃散,如同被撕裂的绸缎。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湖面一直延伸到湖底,将那吞噬了无数人的醉梦之地——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湖水在裂缝两侧翻涌着,试图重新合拢,但刀身上那些血色的纹路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它们死死挡在外面。

    织云站在裂缝边缘,低头望去。

    湖底,第一次暴露在眼前。

    没有淤泥,没有沙石,没有鱼虾。

    只有……电缆。

    无数密密麻麻的、粗如手臂的、通体漆黑的——电缆!

    它们如同巨蟒般盘踞在湖底,纵横交错,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电缆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光芒,那些符文如同活物,缓缓蠕动、闪烁。

    每一根电缆,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的数据、无数的意识、无数的“忘忧”,正在其中疯狂奔流。

    织云盯着那些电缆,心脏猛地一跳。

    这湖……这忘忧湖的底部,竟然通向——监控室!

    那些电缆,就是连接“忘忧层”和“监控层”的通道!

    那些被麻醉的人,他们被剥夺的记忆、情感、意志,就是通过这些电缆,被输送到谷主的屏幕上,被观看、被记录、被操控!

    她握紧那柄苗刀,深吸一口气。

    纵身一跃!

    跳入那被劈开的裂缝,跳向那些电缆!

    脚落在电缆上,软软的,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韧性,仿佛踩在活物的躯体上。那些暗金色的符文,在她落脚的瞬间,猛地闪烁,仿佛被惊醒的蛇。

    织云没有停留。

    她顺着电缆的方向,向着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电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几乎形成了一条由电缆铺成的——路。

    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漆黑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门。

    织云加快脚步,向着那道门冲去。

    近了。

    更近了。

    终于,她站在了那道门前。

    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门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符文——那些符文,有她认识的苏绣纹样,有她见过的古琴音律符号,有骨雕的刻痕,有茶阵的图纹……

    那是非遗图腾。

    是四大秘术世家,以及无数被“茧”吞噬的文明,留下的最后的印记。

    门的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的——锁孔。

    锁孔的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仿佛在等待什么。

    织云盯着那个锁孔,盯着那边缘的光芒,心脏猛地一紧。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用非遗图腾开启的门。

    只有拥有非遗传承的人,用自己血脉中的图腾印记,才能打开。

    可是——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里,曾经有一枚苏家织梦术的传承图腾。

    但早在很久以前,在那只虚空蚕吞噬传薪脐带的时候,那图腾就已经——彻底熄灭了。

    如今,那里只剩下一片光滑的、苍白的、毫无异常的皮肤。

    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手,将手腕对准那个锁孔。

    没有反应。

    那锁孔边缘的光芒,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在说:你,不配。

    织云咬紧牙关,眼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

    不配?

    她没有图腾。

    但她有别的。

    有血。

    有命。

    有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还能流淌的——一切!

    她猛地抬起那柄苗刀!

    刀锋一转,对准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个曾经有图腾的地方!

    那个如今空空如也的地方!

    狠狠地,划下!

    “嗤——!”

    刀锋切开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那血,不是普通的血。

    是温热的,滚烫的,带着她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想忘”的——心血!

    鲜血涌出,滴落在那道漆黑的铁门上。

    滴落的那一瞬间——

    “嗡——!”

    整座门,猛地一震!

    那些刻在门上的非遗图腾,那些苏绣的纹样、古琴的音律、骨雕的刻痕、茶阵的图纹——全部,同时,亮了起来!

    金红色的光芒,从那些图腾中迸发而出,顺着门面的纹路疯狂蔓延!

    仿佛在回应她!

    仿佛在说:你,可以!

    织云没有停。

    她用那染血的刀尖,在门上,在那些图腾的中央,在那个锁孔的旁边——

    开始画。

    画一个图腾。

    不是苏家的,不是任何一家的。

    而是她自己的。

    是用她的血、她的命、她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失去、所有的痛,凝聚成的——图腾!

    第一笔,是传薪最后那句“娘……绣……天……”。

    第二笔,是谢知音那首《醒世》的琴音。

    第三笔,是崔九娘拥蚕湮灭时的叹息。

    第四笔,是顾七刻刀崩碎时的火光。

    第五笔,是吴老苗焚身开路时的嘶吼。

    第六笔,是母亲那血红色的“欠醒”二字。

    第七笔,是所有觉醒者被唤醒时,眼中的那一点光。

    每一笔,都刻着她的痛。

    每一划,都在消耗她的命。

    当最后一笔落下——

    一个血红色的、滚烫的、散发着刺目光芒的——图腾,赫然出现在那道漆黑的门上!

    那图腾,复杂而繁密,仿佛包含了世间万物,又仿佛只是一个简单的、原始的——“人”字。

    那是她的图腾。

    是她用尽一切,为自己刻下的——传承印记!

    图腾成形的那一刻——

    “轰——!!!”

    整座门,剧烈地、疯狂地,震颤起来!

    那些非遗图腾的光芒,与她那血红色的图腾,融为一体!

    锁孔边缘的金红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如太阳!

    然后——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锁芯转动的声音。

    那道巨大的、漆黑的、从未开启过的门——

    缓缓地,向两边打开!

    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门内,有光芒透出。

    不是乳白色的醉人光芒,也不是暗金色的冰冷光芒。

    而是……一种诡异的、暧昧的、如同黄昏般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形。

    那人形,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背对着门,面对着无数闪烁的屏幕。

    那些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谢知音。

    谢知音被钉在绣绷上,浑身插满银针,沉睡不醒。

    谢知音在监控室中,疯狂地弹奏《醒世》。

    谢知音最后那一眼,看着她,嘴角带着释然的笑。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瞬间,都在那些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手里握着一卷——什么东西。

    那是一卷泛黄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契约。

    契约上,用暗金色的符文,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谢知音·生死契”。

    印。

    那手印,是谢知音的。

    织云的瞳孔,骤然缩紧!

    生死契……

    谢知音的生死契……

    握在谷主手里!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脸——

    焦黑,龟裂,半是碳化的血肉,半是裸露的金属骨架。一只眼睛是浑浊的暗红色晶体,另一只则是不断闪烁着数据的幽绿电子眼。

    嘴角,挂着一抹扭曲的、得意的、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容。

    谷主谢无涯。

    不是残影,不是烙印,不是数据残渣。

    而是……真实的、完整的、仿佛从未死去过的——他本人!

    他握着那卷生死契,轻轻晃了晃,那笑容更深了。

    “苏……织……云……”

    “终于……来了……”

    “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病态的满足感。

    他缓缓站起身,将那卷生死契举到眼前,对着织云,一字一顿:

    “想……要……吗?”

    “想……让……他……活……吗?”

    “那……就……”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更加疯狂:

    “拿……你……的……命……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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