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医馆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
每日放出的八十个号，依旧是放出即空。
医馆的名声，早已不局限于清河路这条老街。
通过一个个康复病人的口碑，还有电视台那档收视率节节攀升的《身边的中医》节目，名声传遍了整个锦城。
甚至，开始有周边城市的病人，拖家带口，慕名而来。
门庭若市，欣欣向荣。
然而，许阳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无形的弦。
刘国栋。
那个在诊所开业第一天，就上门挑衅，最后被他亲手炮制的大餐送走的回春堂老板。
这段时日，他安静得有些过分。
以他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绝无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老板，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这天下午，病例复盘会结束后，秦诗雅将一份文件递给了许阳。
“总流水五十二万，净利润十八万，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所有员工的薪资奖金已全部发放到位，另外，按约定，这是您个人的分红。”她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
许阳接过，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回春堂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很奇怪。”秦诗雅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那双精明的眸子也透出几分不解。
“我找人打听过，回春堂最近生意一落千丈，那些所谓的‘祖传秘药’，现在根本无人问津。”
“按理说，刘国栋应该急得跳脚才对。可他最近非但没动静，反而很少露面，像是凭空消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许阳的眉头缓缓皱起。
“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
“我已经让山河大哥多留心了。”秦诗雅的语气凝重，“医馆周围，最近多了几个生面孔，总在附近鬼祟地转悠，倒像是来踩点的。”
“让他多加小心，但不要打草惊蛇。”许阳叮嘱道。
他有预感，刘国栋的再一次出手，绝不会像上次那般简单。
……
又是一个寻常的上午。
诊室里，许阳正在给一个因长期熬夜导致肝火旺盛、满脸爆痘的年轻人看诊。
“你这个，是典型的肝火上炎。”许阳看着他那又红又大的舌头，下了诊断，“回去少熬夜，少碰烧烤火锅。我给你开个龙胆泻肝汤，喝两副，火气就下去了。”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撞开。
护士李萌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鬓角的头发都乱了。
“许……许医生，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个病人，情况很不对劲！”
许阳眉头一紧。
“怎么了？”
“他……他一来就躺在大厅地上，说肚子疼，疼得直打滚！”李萌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想扶他，他根本不让碰，一碰就叫得跟杀猪一样！”
“他就是喊疼，疼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李萌快急哭了。
“现在大厅好多病人都在围观，还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许阳的心，重重一沉。
来了。
他快步走出诊室。
大厅里，果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工装，正躺在光洁的地板上，抱着肚子，痛苦地来回翻滚，嘴里发出夸张而凄厉的呻吟。
“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啊！”
“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馆！我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别想跑！”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样穿着工装的同伴，一脸义愤填膺地对着周围的人大声煽动。
“大家快来看啊！这医馆草菅人命啊！”
“我兄弟就是喝了他们开的药，才变成这样的！他们不负责，还想把我们赶出去！”
周围候诊的病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真是吃他们的药吃出问题了？”
“不会吧？我上次在这儿看的，效果挺好的啊。”
“那可说不准，是药三分毒。你看那人疼得，也不像是装的。”
秦诗雅和刘燕正在极力安抚病人和疏散人群，但收效甚微。
赵铁柱和赵山河兄弟俩，一左一右拦着那两个闹事的同伴，防止他们有过激行为。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许阳一眼就看穿了。
大概这就是刘国栋的损招。
医闹。
而且，估计是找了专业、难缠的职业医闹。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你跟他来硬的，他立刻躺下说你打人。
一旦处理不好，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拍了视频传到网上。
许氏医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誉，一夜之间，就会被贴上“黑心医院”、“草菅人命”的标签。
好一招釜底抽薪！
“都让一让！”
许阳的声音带着的穿透力，他分开了人群，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男人面前。
他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他。
“大哥，你说你肚子疼，是喝了我们医馆的药才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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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男人看到他，叫得更来劲了，唾沫横飞，“就是昨天在你们这儿开的药！喝完不到一个钟头，我这肚子就跟刀绞一样！你们卖的根本不是药，是毒药！”
“把昨天的病历和药方拿来。”许阳对身旁的秦诗雅说道。
秦诗雅立刻在电脑上调出记录。
“许医生，查到了。这位先生叫王二麻，昨天下午来看的，是孙老先生接的诊。”
秦诗雅将平板递了过来。
许阳接过，快速浏览。
病历记录清晰：王二麻，主诉，胃脘胀痛，食欲不振。
孙德胜的诊断：脾胃虚寒，寒凝气滞。
所开方剂：良附丸加减。
高良姜、香附、吴茱萸、干姜……全都是些温中散寒、行气止痛的药。
方子对症，用药平和，绝不可能引起如此剧烈的腹痛。
问题，不在药。
在人。
许阳放下平板，目光重新落回那个还在哀嚎的男人身上。
【望诊】能力，无声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男人身上那伪装出来的痛苦气场，在普通人眼中天衣无缝，但在他看来，却满是破绽。
面色虽因憋气而显得苍白，但眼底深处，并无久痛之人那种特有的晦暗与虚弱。
声音虽大，但气息沉稳，没有半分气力不济的迹象。
最关键的是，他看似在痛苦地翻滚，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真正伤到自己的角度和关节。
这是个老手。
许阳内心有了底。
他没有拆穿，而是伸出手，要去按压他的腹部。
“别碰我！”男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缩，之后叫得更加凄厉，“碰一下我就要死了！”
“不碰肚子。”许阳笑了，那笑容，让男人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我给你号个脉，总行吧？”
话音未落，不等对方反应，许阳的手指，已经如鹰爪般探出，一下子，准确无误的搭在了寸口脉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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