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飞梭侧方,右手五指并拢,一记手刀轻飘飘地斩向对方脖颈。
那汉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只看到眼前一花,喉咙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然后是骨头碎裂的剧痛。他眼睛瞪得滚圆,想喊,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从飞梭上栽了下去。
“老五!”瘦削汉子惊怒交加,反应极快,双手一扬,数十道泛着绿芒的细针激射而出,笼罩段恒生周身大穴。
段恒生看都不看,左手衣袖一卷,一股柔劲涌出,那些毒针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偏离方向,射入旁边的沙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而他的右手,在斩落横肉汉子后,去势不停,顺势往斜上方一撩,五指弯曲如钩,扣向瘦削汉子的天灵盖。
瘦削汉子大骇,急忙后仰,同时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挡在头顶。
“咔嚓!”
段恒生的手指轻易洞穿了那面品质不俗的护身法盾,指尖触及对方头皮。
瘦削汉子浑身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下。
兔起鹘落间,两个金丹后期毙命。
直到这时,独眼帮主和另外两个手下才真正反应过来。
“找死!”独眼帮主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恐怖,下手如此狠辣。他厉喝一声,元婴初期的威压全力爆发,一股黑色的旋风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卷起漫天沙石。
另外两个金丹后期也红了眼,各自祭出法器,一柄鬼头大刀,一条黑色锁链,朝着段恒生攻来。
段恒生身处黑色旋风之中,衣衫猎猎作响,脸上却依旧平静。他瞥了一眼那席卷而来的沙石旋风,还有袭来的刀光和锁链,脚下《云弥天纵》再动。
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风中的一片落叶,在狂暴的攻击缝隙中飘忽穿梭。鬼头大刀擦着他的衣角劈空,黑色锁链缠了个寂寞。
而他每一次看似随意的移动,都恰好避开旋风最凌厉的核心,那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乱流,落在他身上,却只让护体灵光微微荡漾。
独眼帮主越打越心惊。对方的身法太诡异了,明明感觉能击中,却总是差之毫厘。而且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动用那柄铁锹,只是徒手,就轻易解决了他两个金丹后期的手下。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散修能做到的!
“你隐藏了修为?!”独眼帮主惊疑不定,攻势不由得一缓。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段恒生找到了机会。
他不再闪避,迎着那道再次劈来的鬼头大刀,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混沌微光,轻轻点向刀身侧面。
《大轮回神光》的净化之力,凝于一点。
“叮!”
一声轻响,指尖与刀身相触。
那柄品质至少是上品法器的鬼头大刀,刀身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刀身上附着的凶煞之气、祭炼的灵力烙印,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消散。
持刀的金丹后期汉子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出,本命法器被毁,心神遭受重创。
段恒生手指顺势下滑,在其胸口膻中穴轻轻一按。
汉子两眼一翻,倒地气绝。
最后一个使锁链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段恒生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去,左手在其后心一拍。那汉子前冲的姿势顿住,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转眼间,四个金丹后期全灭。
场中只剩下独眼帮主,和依旧徒手而立、气息平稳的段恒生。
独眼帮主脸色铁青,独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段恒生:“你……你到底是何人?!”
段恒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终于第一次,稍微释放出了一丝属于化神期的气息。
虽然只是一丝,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独眼帮主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
“化、化神……”他牙齿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杀金丹如杀鸡。也明白了,刘老三那混蛋肯定隐瞒了关键信息!这哪是什么有点本事的金丹散修?这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老怪物!
“前、前辈饶命!”独眼帮主噗通跪倒在飞梭上,再无半点凶悍,“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小的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饶小的一命!”
段恒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独眼帮主冷汗直流,急忙掏出自己的储物戒指,抹去印记,双手奉上:“都在这里!求前辈开恩!”
段恒生接过戒指,神识扫了一下。里面灵石不少,中品的大概有上千块,还有一些材料、法器,品质都还行。对于一个元婴初期的帮派头子来说,算是不错了。
他收起戒指,终于开口:“黑风帮,以后还会找我麻烦吗?”
“不敢!绝对不敢!”独眼帮主磕头如捣蒜,“小的回去就约束手下,绝不会再打扰前辈!不……黑风帮今日起解散!小的远走他乡,绝不再出现在前辈面前!”
段恒生沉默了片刻。
杀一个元婴,和杀几个金丹,意义不同。杀了独眼,黑风帮树倒猢狲散,但也可能引来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靠山或者朋友的调查。一个元婴修士莫名死在戈壁滩,不是小事。
留着他,让他自己处理首尾,或许更省事。
“记住你的话。”段恒生淡淡道,“若再有黑风帮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我听到半点关于我的风声是从你们那儿漏出去的……”
“不会!绝对不会!”独眼帮主赌咒发誓。
“滚吧。”
独眼帮主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跳上飞梭,头也不回地朝着乱沙城方向疯狂逃窜,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生怕段恒生反悔。
段恒生看着他消失在天际,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那四具金丹尸体旁,照例度化、化尸,处理干净。又20点灵性点到帐,灵性到了点。这搞得段恒生有一种蠢蠢欲动的冲动,但他还是很快压下了这股子冲动。
戈壁滩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卷沙尘的呜呜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段恒生掂了掂手里的储物戒指,心情稍微好了点。
“总算有点像样的收入了。”他嘀咕着,把戒指里的东西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里,随手把空戒指扔进沙地埋了。
“府主,你刚才……是不是放水了?”何可安忍不住问,“对付那个元婴,你都没用铁锹。”
“用不着。”段恒生重新扛起铁锹,“刚突破,拿他试试手,感觉还行。”他顿了顿,“而且,杀了他比留着他麻烦。希望他识相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继续赶路吧,争取天黑前找个背风的地方歇脚。”
他迈开步子,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戈壁深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铁锹的影子叠在一起,在无尽的黄沙上,拖出一道孤独的痕迹。
这一次,身后再无人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