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作爷爷的秃头长须老头,看到王真真和王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笑开了花,如同秋日盛开的菊花,刚才那随手捏碎法宝的恐怖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找到孙儿的慈祥老头。
“哈哈,真真,铁蛋!可算找到你们了!”老头声音洪亮,拍着王铁的肩膀,王铁那张黑脸似乎更黑了一点,显然对“铁蛋”这个乳名很不满意。
老头根本不看王铁的脸色,开心地说道,“我刚闭关出来,没看到你们,就出来找你们了。你爹那个不靠谱的,连你们跑哪儿去了都说不清楚,费了老夫好一番功夫推算!”
王真真性格直爽,立刻问道:“爷爷,您这次闭关,是不是又有精进了?”
老头得意地一扬他那光长长的胡子,灰白胡子一翘一翘:“那当然!你爷爷我出马,一个顶俩!现在是元婴后期了!怎么样,厉害吧?”
元婴后期!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老头说出来,段恒生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搐,倒吸一口凉气。卖卖批的,元婴后期!这放在整个西洲,都是跺跺脚大地震的顶级存在了吧?难怪能无视五行幻灭阵,随手捏碎他的铁锹跟玩似的!
他也算是彻底明白了,系统为啥升级到元婴阶段要价那么高!三千点灵性点!这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果真是大得离谱!完全不是靠属性堆砌就能轻易弥补的!那是生命层次和规则领悟上的本质区别!
爷孙三人旁若无人地聊着。
原来这疯老头,正是百炼宗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祖宗,王铁和王真真的亲爷爷,王不火!
他刚结束一次长时间的闭关,成功突破到元婴后期。出关后没见到最疼爱的孙子和孙女,就问儿子王炼。王炼因为之前不小心泄露了段恒生铁锹信息,给自己儿子的友好段恒生带来了一堆的麻烦,心里正后悔不迭,面对老父亲的询问,自然是支支吾吾。
特别是王铁一气之下,就拉着堂姐王真真跑出了百炼宗,来到西山仙府找段恒生,这让王炼更加难以启齿。
王不火问不清孙儿下落,干脆自己推算,直接锁定了西山仙府的位置,然后就……直接“走”了进来。
听完这来龙去脉,段恒生看着地上那堆铁锹碎片,心情复杂。搞了半天,根子还是在老王(王铁)他爹王炼身上,然后引出了老王他爷……这关系绕的。
这时,王铁也注意到了地上那堆熟悉的金属碎块,眉头立刻皱成了疙瘩,他指着那堆碎片,黑着脸问他爷爷:“爷爷!你怎么把我哥们的武器给捏碎了?!”
王不火这才仿佛想起刚才的小插曲,瞥了一眼地上的“垃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带着点嫌弃:“哦,你说这个啊?这小玩具不劲捏,实在太垃圾了。老夫还以为哪个不开眼的小贼要偷袭我呢。”
王铁闻言,那张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瓮声瓮气地道:“爷爷,这个垃圾,是我给段恒生炼造的。”
“啊?”王不火一愣,眨巴眨巴眼,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一脸无语的段恒生,再看看自家孙子那憋屈的表情,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着王铁的肩膀,“哈哈哈!铁蛋啊铁蛋!不是爷爷说你,你这炼器术……几十年了还是没啥长进啊!炼出来的东西跟豆腐渣似的,一碰就碎!实在丢我们老王家的脸!不行,你得跟我回去,好好回炉重造,不炼出点样子来不准出门!”
王铁虽然不爽爷爷说自己手艺差,但也知道爷爷说的是事实,跟爷爷比起来,他那点炼器术确实不够看。他梗着脖子道:“跟你回去可以!但你先得赔我哥们一把铁锹!不然我没脸走!”
“赔?就这?”王不火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大手一挥,“没问题!小事一桩尔!正好让你小子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炼器!”
这时,其他人也陆续围了上来,童世谦、杜坚等人纷纷上前见礼,口称“王前辈”。面对一位元婴后期的大能,没人敢怠慢。连步便宜都从他的毒草田里抬了抬头,算是打过招呼。毛小豆站在段恒生身边,警惕地看着王不火,虽然知道是王铁的爷爷,但刚才捏碎铁锹那一手实在太过震撼。
王不火对众人的见礼只是随意点点头,目光主要落在段恒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里嘀咕道:“嗯……根基倒是扎实得离谱,小子有点门道。”
段恒生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拱手:“晚辈段恒生,见过王前辈。”形势比人强,该怂还得怂。
“行了行了,虚头巴脑的。”王不火不耐烦地摆摆手,然后目光转向地上那堆铁锹碎片,嫌弃地用破草鞋踢了踢,“这堆破烂赶紧清理了,看着碍眼。”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自顾自地走到山谷中央一片空地上,然后……开始从他那看似干瘪的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叮铃哐啷一顿响,各种奇形怪状又闪烁着不同光泽与奇异波动的金属、矿石、晶体……甚至还有几块看起来象是某种强大妖兽的骨头和鳞片,被他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些材料,大部分连见多识广的童世谦都叫不出名字,只觉得每一件都蕴含着惊人的灵性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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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了,铁蛋!炼器,不是光靠火候就行的!”王不火挽起袖子,露出干瘦却异常结实的手臂。
只见他双手虚按在那堆材料之上,口中念念有词。没有炉火,没有地脉,但众人清晰地感觉到,以他双手为中心,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空气扭曲,光线折射,那堆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熔化!仿佛有一种无形却又极致的高温在灼烧它们,却又精准地控制在方寸之间,没有一丝热量外泄!
“不火……原来名字是这个意思?”段恒生看得目瞪口呆,“不用火也能炼器?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熔化、提纯、融合……一系列复杂的工序,在王不火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天地至理的手法下,如同行云流水般完成。他甚至没有用锤子……哦,不对,他掏出了一把看起来黑不溜秋的铁锤。
然后,就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敲打。
“叮叮当当……哐哐锵锵……”
那敲击声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不是在敲打金属,而是在演奏一曲大道之音。每一次敲击,都有一圈圈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融入那逐渐成型的铁锹胚胎之中。胚胎上的杂质被震出,结构被优化,灵性被激发……
两柱香的时间,仅仅两柱香的时间!
当王不火最后一锤落下,一道乌中带金的光芒骤然从那新生的铁锹上爆发出来,直冲云霄,甚至引动了山谷上方的五行幻灭阵一阵波动!一股沉重古朴,带着无物不破锋锐气息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光芒渐歇,一柄全新的铁锹,静静地悬浮在王不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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