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到城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守门的卫兵认识他，看他一身血污、走路踉跄，吓了一跳：“陈前辈？您这是……”
“没事，摔了一跤。”陈凡摆摆手，“开门吧。”
卫兵赶紧打开侧门。陈凡进城，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西城区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万里遁形符的副作用还没过去。
快到慕容家时，他看到家门口亮着灯，苏婉和慕容博站在门口，像是在等谁。
“婉儿，岳父。”陈凡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两人同时转头，苏婉眼圈立刻红了，扑过来扶住他：“凡哥！你总算回来了！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都是皮外伤。”陈凡勉强笑了笑，看向慕容博，“岳父，家里还好吗？”
“好，都好。”慕容博也扶住他，“先进屋再说。”
进了院子，陈凡才发现族人都在。几十个人站在院子里，看到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都散了吧，陈前辈回来了，没事了。”疤脸刘招呼众人散去。
回到屋里，苏婉赶紧打水给陈凡清洗伤口。衣服脱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处，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这些天……你吃了多少苦啊。”苏婉眼泪掉下来。
“真没事。”陈凡握住她的手，“雪儿救回来了，在云岚宗休养，三个月后就能完全恢复。”
“那就好，那就好。”苏婉一边哭一边给他上药。
慕容博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凡儿，你这伤……不只是皮外伤吧？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
陈凡沉默片刻，把云岚宗的事、赤炎宗的经过、还有路上被追杀的事简单说了。最后提到十万灵石的悬赏时，慕容博和苏婉脸色都变了。
“十万？！”慕容博声音发颤，“谁这么大手笔？”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幽冥殿或郡守府。”陈凡摇头，“幽冥殿刚在青阳城吃了亏，元气大伤，拿不出这么多灵石。郡守府那边，新郡守刚上任，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那会是谁？”
陈凡也想不通。十万灵石，足够买一件上品法宝，或者雇佣一个金丹期修士当十年护卫。花这么多钱要他的命，得有多大的仇？
“先不管是谁。”陈凡道，“当务之急是加强防备。十万灵石的悬赏传开，会有更多亡命徒找上门。”
“我已经让族人加强警戒了。”慕容博道，“坊市那边，钱管事也加了人手。但真要有金丹期修士来，咱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看。”
“明天我去找司徒城主商量。”陈凡道，“现在先休息吧，我太累了。”
苏婉扶他躺下，坐在床边守着他。陈凡确实累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陈凡感觉好多了，万里遁形符的副作用基本消失，伤势也恢复了八成。他坐起来，看到苏婉趴在床边睡着了，眼圈还带着泪痕。
陈凡心里一暖，又有些愧疚。轻轻下床，把苏婉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出门。
院子里，慕容博正在教陈希望练字。小丫头五岁了，握笔像模像样，写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爹爹！”看到陈凡，陈希望丢下笔跑过来。
陈凡抱起女儿：“希望今天乖不乖？”
“乖！我帮娘亲照顾弟弟，还跟爷爷学写字！”陈希望骄傲地说。
慕容博走过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陈凡放下女儿，“岳父，我去趟城主府。”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出门，先去坊市转了一圈。坊市已经恢复正常营业，虽然人流不如以前，但至少开门了。钱管事看到陈凡，赶紧迎上来。
“陈前辈，您可算回来了！这几天……”
“我都知道了。”陈凡摆摆手，“辛苦你了。从现在起，坊市每天只开半天，下午就关门。伙计们轮班休息，工钱照发。”
“这……损失会不会太大？”
“命比钱重要。”陈凡道，“另外，找几个机灵的，盯着进出城的生面孔。有可疑的人，立刻报给我或者城主府。”
“明白了。”
从坊市出来，两人去了城主府。
司徒擎正在书房看公文，见陈凡来了，放下笔：“陈小友，你总算回来了。听说你一路不太平？”
陈凡把十万灵石悬赏的事说了。司徒擎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十万……这是要置你于死地啊。”
“所以我来找城主商量。”陈凡道，“对方这么大手笔，肯定不止想要我的命。我死了，西城区坊市谁来管？赵家刚接手王家产业，根基不稳。整个青阳城的格局都会乱。”
司徒擎点头：“说得对。这悬赏背后的人，图谋的是整个青阳城。你只是第一个目标。”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陈小友，眼下有两条路。第一，你离开青阳城，找个地方躲起来。有云岚宗客卿的身份，没人敢明着动你。第二，留下来，但要做好血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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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第二条。”陈凡毫不犹豫。
“我就知道。”司徒擎笑了，“那咱们得好好谋划。首先，悬赏的事要压下去。我以城主府的名义发公告，说这是谣言，谁敢在青阳城闹事，格杀勿论。”
“能压得住吗？”
“压不住全部，但能吓退一部分。”司徒擎道，“其次，你要尽快提升实力。筑基后期还不够，至少要到筑基大圆满，甚至结丹。”
陈凡苦笑：“结丹哪有那么容易。”
“有冰心谷主指点，加上你的天赋，应该有机会。”司徒擎道，“另外，我打算组织一次清剿，把青阳城周边的不安定因素全扫干净。这样至少能争取一段时间。”
正说着，司徒雷急匆匆进来：“爹，陈道友，出事了！”
“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黑水城赵家昨天夜里被灭门了！全家五十三口，一个活口都没留！”
陈凡和司徒擎同时站起：“谁干的？”
“不知道，现场只留下一块黑色令牌，和上次幽冥殿的一模一样。”司徒雷脸色发白，“而且……黑水城传出一个消息，说下一个目标是青阳城慕容家。”
书房里一片死寂。
陈凡握紧拳头。来了，报复来了。
“赵家被灭，是因为他们跟咱们合作，接手了王家产业。”司徒擎沉声道，“对方这是在警告——跟咱们走得近的，都没有好下场。”
“也是在下战书。”陈凡冷笑，“告诉我，他们随时可以动慕容家。”
“陈小友，你现在……”
“我要去黑水城。”陈凡道，“亲自去看看。”
“太危险了！”司徒雷反对，“万一是个陷阱呢？”
“是陷阱也得跳。”陈凡眼中闪过寒光，“不把这只手砍断，慕容家永无宁日。”
司徒擎盯着陈凡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雷儿，你守城，加强戒备。”
“爹！”
“就这么定了。”
当天下午，陈凡和司徒擎御剑赶往黑水城。
三百里路，一个时辰就到了。
黑水城比青阳城小一些，但更繁华，因为是商路枢纽。但今天，整座城都笼罩在恐慌中。城主府已经戒严，街上行人稀少。
两人在赵家宅邸前降落。宅子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但尸体已经被清理走了。
黑水城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叫钱万贯，筑基中期修为。看到司徒擎，他苦着脸迎上来：“司徒城主，您可来了。”
“钱城主，具体怎么回事？”司徒擎问。
“昨天夜里，大概子时左右，有人听到赵家传出惨叫声。等城卫军赶到时，人已经死光了。”钱万贯抹了把汗，“五十三口，连看门的狗都没放过。手法很专业，都是一击毙命，没留活口。”
“令牌呢？”
钱万贯递过一块黑色令牌。陈凡接过来一看，确实是幽冥殿的样式，但入手更沉，材质更好。
“这是……幽冥殿长老令？”司徒擎皱眉。
“应该是。”钱万贯道，“而且对方很嚣张，杀人后还在墙上留了字——‘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陈凡走进宅子。院子里、房间里，到处是打斗痕迹，但都不激烈。显然，赵家毫无防备，被突然袭击，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
他走到后院，这里破坏最严重。假山崩碎，地面开裂，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这里应该是赵家主赵四海的住处。”钱万贯道，“赵四海是筑基后期，实力不弱，但看样子也没撑多久。”
陈凡蹲下，检查地面痕迹。有剑痕，有法术轰击的焦痕，还有……雷电劈过的痕迹。
雷电？
他心头一动。难道动手的人，也有雷电属性？
“陈小友，有什么发现？”司徒擎问。
“对方至少有三个人，都是筑基后期以上，配合默契。”陈凡站起来，“而且其中一人，可能修炼雷系功法。”
“雷系？”司徒擎皱眉，“青阳郡修炼雷系功法的人不多，有名的就那几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不会是……”司徒擎没说完。
陈凡摇头：“应该不是。那几位金丹期的雷修前辈，不至于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但如果不是那几位，会是谁？
正想着，一个城卫军跑进来：“城主，有发现！在后花园井里，找到一个活口！”
“什么？！”
所有人立刻赶到后花园。井口已经围了一圈人，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年被拉上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
“你是赵家的人？”钱万贯问。
“我……我是赵家仆役，叫阿福。”少年哭着说，“昨天晚上，我在后花园打扫，听到动静想跑，但来不及了，就跳进了井里……”
“你看到凶手了？”
“看……看到一点。”阿福颤抖着说，“三个黑衣人，都戴着面具。其中一个人……手掌会放电，把老爷活活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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