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带来的消息，让院子里轻松的气氛为之一凝。
慕容雪停下了功法运转，有些担忧地看向陈凡。兰姨也皱起了眉头。李家，那可是青阳城的庞然大物，三大家族之一，底蕴深厚，远非现在的慕容家能比。丹鼎阁更是李家的重要产业，他们的大掌柜亲自相邀，这分量可不轻。
苏婉抱着女儿念婉，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关切。
陈凡倒是没什么紧张的表情，他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咂咂嘴，这青阳城的灵茶确实比黑山坊市的强多了。
“李家……丹鼎阁……”陈凡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们想怎么个‘叙’法？”
慕容博连忙将那张制作精美的帖子递上：“帖子上没说具体，只说是‘品茶论道’，但指名要见我们百草堂背后的炼丹师。陈长老，我看他们来者不善，恐怕是看我们生意太好，想来探探底，甚至……是想挖人或者施压。”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百草堂最近风头太劲，抢了丹鼎阁不少低端丹药的生意，虽然量不大，但品质和价格优势明显，肯定引起了李家的注意。
“品茶论道？”陈凡笑了笑，“听起来挺雅致。那就去会会他们。”
“陈长老，您亲自去？”慕容博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陈凡会让他或者派个代表去周旋。
“不然呢？”陈凡看了他一眼，“人家点名要见正主，躲是躲不过的。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青阳城顶尖的丹阁是什么样子。”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自信。筑基期的修为，加上高级炼丹术带来的底气，让他有资格平视甚至俯视所谓的“大家族”。
“那我陪您一起去！”慕容博立刻说道。
“不用。”陈凡摆了摆手，“你留在家里，该干什么干什么。让兰姨跟我走一趟就行，带个路。”
他不想让慕容家牵扯太深，至少明面上要保持距离。带上兰姨，既有个熟悉情况的人，也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
慕容博见陈凡主意已定，只能点头：“一切小心。”
第二天上午，陈凡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带着伤势已愈、精神不错的兰姨，不紧不慢地朝着位于青阳城中心区域的丹鼎阁走去。
丹鼎阁不愧是李家的招牌产业，坐落于最繁华的街道，是一座五层高的气派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口站着气息彪悍的护卫，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一派兴旺景象。
相比之下，慕容家的百草堂简直就是个路边小摊。
兰姨上前通报了姓名和来意，门口的管事显然早已得到吩咐，不敢怠慢，恭敬地将两人引了进去。
穿过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丹药和药材的一楼大厅，直接上了三楼的一间雅致静室。
静室内燃着淡淡的檀香，一个穿着锦缎长袍、面容富态、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身后站着两个气息沉稳的老者，看样子是护卫或者供奉，修为都在炼气九层左右。
这富态中年人，便是丹鼎阁的大掌柜，李福。修为不算高，只有炼气八层，但掌管丹鼎阁多年，手腕圆滑，是李家商业上的得力干将。
看到陈凡进来，李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百草堂背后的炼丹师如此年轻，而且气息……他竟然有些看不透！这让他收起了几分轻视之心。
他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百草堂的炼丹师了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鄙人李福，忝为丹鼎阁掌柜，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说的漂亮，礼数也周到。
陈凡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李掌柜客气了，散修陈凡，见过掌柜。”
他没有用慕容家客卿的身份，直接报了本名，点明自己散修的背景。这既是一种坦诚，也是一种自信——我不靠任何势力，就凭自己的本事。
“陈道友，快请坐！看茶！”李福笑容不变，引陈凡坐下，目光扫过站在陈凡身后的兰姨，心中了然，看来慕容家确实是搭上了这位炼丹师的路子。
侍女奉上香茗，李福寒暄了几句，夸赞了一番百草堂丹药的品质，然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陈道友年纪轻轻，炼丹之术却如此精湛，实在令人佩服。不知陈道友师承何处？可是哪位炼丹大师的高足？”李福试探着问道，这是打听背景。
“家师闲云野鹤，不喜张扬，名讳不便提及。”陈凡依旧是老套路，推到莫须有的师父身上，“陈某也只是学了些皮毛，混口饭吃而已。”
李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笑容不减：“理解，理解。高人嘛，总是有些怪癖。不过，以陈道友之才，屈居于慕容家那个小地方，实在是有些明珠蒙尘了。”
他开始挖墙脚了。
“我丹鼎阁背靠李家，资源雄厚，渠道广阔。像陈道友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急需的。若陈道友愿意来我丹鼎阁，待遇方面绝对让道友满意！供奉、资源、独立的炼丹房，甚至李家收藏的一些丹方，都可以向道友开放！不知陈道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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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件开得很诱人。对于一个散修炼丹师来说，李家的资源和丹方，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兰姨在一旁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陈凡。
陈凡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没什么表情，反问道：“李掌柜的好意，陈某心领了。只是，不知李家想要陈某做些什么？是只为丹鼎阁炼丹，还是……需要做些什么别的？”
他这话问得直接，也点明了关键。待遇越高，束缚肯定也越多。
李福哈哈一笑：“陈道友是爽快人！我们李家求贤若渴，自然不会亏待朋友。道友只需定期为丹鼎阁提供一定数量的丹药，品质嘛，自然是以道友炼制的上等、精品为准。至于其他，道友依旧是自由身，我们绝不会干涉道友私事，更不会强迫道友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听起来很自由，但“定期”、“一定数量”本身就是一种约束。
陈凡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静室一侧博古架上摆放的几个药瓶，随口问道：“李掌柜，那瓶‘蕴灵丹’，可是贵阁炼丹师所炼？”
李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白瓷瓶，里面装的是丹鼎阁炼制的蕴灵丹，一阶上品丹药，能辅助炼气后期修士修炼，算是丹鼎阁的招牌丹药之一。
“正是。”李福有些自豪地说道，“此丹乃我丹鼎阁首席一阶炼丹师，刘大师亲手炼制，品质上乘，在青阳城也是有口皆碑。”
陈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丹药圆润，药香也算浓郁，火候掌控尚可。只是……这‘青雾草’的处理，似乎急躁了些，导致其中一丝‘燥火之气’未能完全祛除，虽不影响主要药效，但长期服用，恐对修士经脉有细微灼伤，不利于长久修行。”
他这话一出，静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那两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地看向陈凡！
兰姨更是惊得捂住了嘴！陈长老这也太敢说了吧？！直接点评丹鼎阁首席炼丹师的作品，还指出了缺陷？！
那瓶蕴灵丹，李福自然是清楚的，刘大师炼丹数十年，这蕴灵丹更是他的拿手好戏，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燥火之气”残留！
“陈道友，此话……可有依据？”李福收敛了笑容，语气微沉。若非顾忌陈凡可能来历不凡，他早就发作了。质疑丹鼎阁的丹药品质，等于是在打李家的脸！
陈凡神色不变，淡淡道：“李掌柜若不信，可取一颗丹药，用三分的‘寒烟草’汁液滴于其上，再看其丹气变化，便知分晓。”
寒烟草性寒，最能引动燥火之气。
李福将信将疑，但还是对身后一个老者示意了一下。那老者走到博古架前，取出一颗蕴灵丹，又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小截寒烟草，挤出几滴汁液滴在丹药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散发着温和灵光的蕴灵丹，在接触到寒烟草汁液的瞬间，丹气竟然微微紊乱，丹药表面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赤红色气息，随即消散！
真的有问题！
李福和那两个老者的脸色彻底变了！看向陈凡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燥火之气”极其隐晦，连刘大师自己都未曾察觉，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眼看穿？！这是何等毒辣的眼力？！何等深厚的丹道造诣？！
李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再次看向陈凡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之前的招揽心思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结交之意！
能轻易看穿刘大师丹药缺陷的人，其炼丹术绝对在刘大师之上！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二阶炼丹师的门槛！这样的人，已经不是简单用资源和待遇就能招揽的了！
“陈道友……真乃神人也！”李福站起身，郑重地对着陈凡行了一礼，“若非道友指点，我丹鼎阁竟不知丹药有此瑕疵，险些误了客人修行！李福代丹鼎阁，谢过道友！”
这一次，他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陈凡坦然受了他一礼，才淡淡道：“李掌柜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
李福直起身，苦笑道：“陈道友目光如炬，丹术超群，是我李福有眼不识泰山了。之前的招揽之言，道友只当是个笑话。不知……道友可愿成为我丹鼎阁的‘客卿炼丹师’？无需坐班，无需定量，只求道友偶尔能炼制一些丹药放在阁中售卖，或者……像今日这般，指点一下阁中炼丹师。待遇方面，绝对让道友满意！并且，道友在我丹鼎阁及李家所有产业购买物品，一律享受最高折扣！”
他迅速改变了策略，从“招揽下属”变成了“平等合作”。客卿身份自由，约束极小，更能体现对陈凡的尊重。
陈凡这次没有立刻拒绝，他沉吟了一下。
与丹鼎阁合作，确实有不少好处。不仅能获得一个稳定且高端的销售渠道（有些珍稀材料或者他自己用不上的精品丹药，通过丹鼎阁出手更安全，价格也更高），还能借助李家的情报网，更能借此在青阳城快速打响自己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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