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的事情过后,码头上平静了许多。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混混们,看到兴安号的人都绕着走,再也不敢来招惹。鱼贩子们也重新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收购他们的渔获。
但张学峰知道,这份平静来之不易,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他更知道,要想长久地在这码头上立足,光靠拳头还不够,得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本事。
栓子这孩子,他是越来越看好了。
从海蛇事件之后,栓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他做事虽然认真,但总是有点缩手缩脚,不太敢拿主意。现在不一样了,他眼里多了几分沉稳,做事也越发果断。
这天出海,张学峰故意放手,让栓子全权指挥。
“栓子,今天你来掌舵。”张学峰说,“去哪儿,怎么打,你说了算。”
栓子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峰叔,我……我行吗?”
张学峰笑了笑,说:“不行也得行。总得练,早练早会。”
栓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走到驾驶舱,手扶着舵轮,心里有些紧张,但也隐隐有些兴奋。
追云站在桅杆上,锐利的眼睛扫视着海面。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不时发出一声低鸣,像是在给栓子加油鼓劲。
“往东走。”栓子说,“前几天那边看到过海鸥,应该有鱼。”
渔船调转方向,朝东驶去。开了大约半个时辰,追云果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叫声——前方海面上,一群海鸥正在盘旋。
“下网!”栓子喊道。
王老大和几个船员立刻行动起来,把渔网投入海中。一个时辰后,收网。网里满满当当全是鱼,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品种,但数量可观,足有上千斤。
栓子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渔获,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就取得了成功,心里的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张学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得不错。”
栓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都是跟着峰叔学的。”
王老大也笑了,说:“栓子,你小子有出息。再过几年,能接峰哥的班了。”
栓子脸一红,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俺还差得远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学,早日成为峰叔的得力帮手。
接下来的日子,张学峰开始有意地培养栓子。出海的时候,让他负责指挥;收货的时候,让他负责跟鱼贩子谈判;遇到问题的时候,让他先想办法,实在不行自己再出手。
栓子学得很快,进步神速。他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只是以前缺乏自信,不敢放手干。现在有了机会,他的潜力一下子迸发出来。
这天,一个鱼贩子想压价,说他们的鱼不够新鲜。栓子二话不说,抓起一条鱼,当场剖开,指着那鲜红的鱼肉说:“你自己看,这鱼早上刚打的,要是不新鲜,我给你磕头。”
那鱼贩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按原价收购。
又有一次,两个混混想来收保护费,说这是码头的规矩。栓子冷笑一声,指着不远处正在卸货的海蛇的人说:“你们去问问海蛇,他收不收我们的保护费?”
那两个混混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走了。
张学峰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欣慰。他知道,栓子这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天晚上,收工之后,张学峰把栓子叫到船舱里,认真地对他说:“栓子,从今天起,兴安号的副船长就是你。往后出海,我不在的时候,你来负责。”
栓子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等他明白过来,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这是峰叔对他的认可和信任,更是对他寄予的厚望。
“峰叔,我……”栓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学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以后的路还长,咱们要干的还多。”
栓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以前流浪的日子,想起那些在火车站乞讨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人驱赶、被人嘲笑的时光。那时候,他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有自己的船,有自己的家,还能被峰叔这么看重。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远处,兴安号静静地停泊在码头上,等待着下一次的远航。
新的希望,新的责任,都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