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海天交接处刚刚泛起鱼肚白,渔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咸味的雾气中。但“兴安”大院的人们,已经习惯了山林里早起的生物钟,纷纷窸窸窣窣地起身。与山林清晨的寂静不同,这里的早晨,是伴着愈发清晰、仿佛就在耳畔的海浪声醒来的。
推开厚重的木门,湿冷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东方的天际,正被朝霞一点点染成绚烂的金红,映得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下无数碎钻。几只早起的海鸥掠过泛着泡沫的潮水线,发出清脆的鸣叫。
“快!拿上家伙什儿,潮水退得差不多了!”孙福贵的媳妇是个急性子,昨天赶海的收获让她尝到了甜头,早已按捺不住,拎着桶和铁耙,招呼着其他妇女。
徐爱芸也笑着应和,给雨涵和小兴安穿戴好——特意找了旧衣裳换上,鞋子也换成不怕湿的旧胶鞋。她自己则系上一条蓝布围裙,头上包了块头巾,一副标准的渔妇打扮。
栓子和几个半大小子更不用说,早就准备好了自制的小抄网、铁丝钩子,跃跃欲试。
张学峰没有阻止大家的兴致,反而鼓励道:“去吧,都去!今天潮水好,听说能退出去老远,好东西肯定多。富贵,建军,你们也带几个兄弟跟着,照顾着点,别走太散,注意安全,尤其是孩子,别让往深水去。”
“放心吧峰哥!”孙福贵和周建军拍拍胸脯,各自点了几个人,也拿上工具,加入了赶海大军。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渔村窄窄的石板路,走向那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辽阔的金色沙滩。潮水果然退得很远,露出大片湿润光滑的沙滩和嶙峋的礁石区。空气中弥漫着海藻、贝壳和海洋生物特有的腥鲜气味。
已经有本村的渔民三三两两在忙碌了。看到这支庞大的“外来”队伍,他们友善地点头致意,有些相熟的还大声指点着:“往东边那片礁石去!蛏子多!”“西头沙滩平,蛤蜊厚!”
张学峰没有立刻加入寻找,而是站在稍高的地方,仔细观察着这片潮间带。多年的狩猎经验让他养成了先观察环境、再行动的习惯。他注意到,潮水退去的痕迹在沙滩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纹路;不同区域的沙子颜色、质地也有细微差别;礁石向阳面和背阴面附着的东西也不同。
“走,咱们往那边去。”他指了指一片位于礁石区和沙滩交界、沙质相对板结、上面有许多不规则小孔的区域,“那片地儿,看着像是有货。”
徐爱芸和妇女孩子们自然是跟着他。孙福贵和周建军则带着人散在左右侧翼,一边自己找,一边照应。
来到那片区域,张学峰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小孔。有些孔周围有细微的沙粒堆积,有些则非常光滑。他伸出食指,在一个边缘光滑的小孔旁轻轻一按。
“噗”,一股细小的水柱从孔里喷了出来,溅湿了他的手指。
“这是蛤蜊的呼吸孔。”张学峰对围过来的雨涵和栓子解释道,“有水喷出来,说明底下是活的。挖的时候,铲子要斜着下去,贴着蛤蜊的壳挖,动作要快,不然它就缩到深处去了。”
他示范了一下,用手里的小铁铲,斜着插入小孔旁边约两寸远的地方,手腕一抖,用力一撬。
“哗啦”一声,一大块夹杂着贝壳的沙土被翻开,里面赫然躺着三四个比成人拳头略小的花蛤,贝壳紧闭,沾着湿沙。
“哇!爹真厉害!”雨涵拍手叫好,赶紧蹲下把蛤蜊捡到自己的小桶里。
徐爱芸和其他妇女也学着样子,开始寻找有喷水迹象的孔洞挖掘。起初不太得法,有时挖得太深把蛤蜊铲破了,有时角度不对挖不到。但在张学峰的指点下,很快都掌握了窍门。一时间,这片沙滩上“噗噗”的喷水声和铁铲翻沙的“沙沙”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不时响起的惊喜呼声。
“这儿有!一挖出来四个!”
“我这个好大!”
“哎呀,这个破了,可惜……”
小兴安对挖沙子本身更感兴趣,拿着自己的小塑料铲,笨拙地模仿着大人的动作,虽然多半挖空,却也玩得不亦乐乎。
栓子则对礁石区更感兴趣。他带着几个同龄人,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滑的礁石,寻找附着在上面的海螺、牡蛎,或者藏在石缝里的小螃蟹。他用铁丝钩子探进石缝,轻轻一挑,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青蟹就被勾了出来,掉在桶里,慌慌张张地横爬。
“栓子哥,这边石头上有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硬得很!”一个小子喊道。
栓子过去一看,是附着在礁石上的牡蛎,壳如岩石般坚硬粗糙。“这是牡蛎,也叫海蛎子,肉好吃,就是不好撬。”他回忆着昨天渔民教的方法,找了一块扁平的坚硬石块,对准牡蛎壳的边缘缝隙,用力砸了几下,再用手里的铁丝钩子一撬,果然撬开一个,露出里面肥嫩乳白的肉。
“就这么弄!小心别划到手!”栓子招呼着同伴。
另一边,孙福贵和周建军也没闲着。他们毕竟是大老爷们,力气大,对那种需要翻动较大石块才能找到的“大货”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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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来搭把手!这块石头底下肯定有东西!”孙福贵招呼着。两人合力,将一块面盆大小的扁平礁石掀开。
石头底下潮湿的沙地上,几只大小不一的螃蟹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爬,其中一只个头特别大,几乎有碗口大小,披着青黑色的厚甲,两只大螯威风凛凛。
“好家伙!这么大个儿的梭子蟹!”孙福贵眼疾手快,一手按住蟹壳,一手避开大螯,从后面将螃蟹抓了起来。那螃蟹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钳子,却无可奈何。
周建军则盯上了石头边缘几个深深的小洞,洞口光滑。“这好像是蛏子洞,得用盐。”他想起渔民说过的方法,从随身带的小布袋里捏了一小撮盐,撒在一个洞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洞口附近的沙土微微拱起,紧接着,一个长长的、象牙白色的、顶端有两个小孔的“管子”猛地从洞里探出来一截,又迅速缩回去一点,似乎在探查。
“出来了!”周建军屏住呼吸,看准时机,迅速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管子”露出的部分,稳稳地、匀速地向外拉。
一条足有二十多公分长、拇指粗细的肥大蛏子,被完整地从洞里拔了出来!它那乳白色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下微微扭动,显得格外肥美。
“哈哈!这个头,够炒一盘了!”周建军乐得合不拢嘴。
随着太阳升高,潮间带被照得更加清晰,更多的“宝藏”被发现。有人在海草堆里找到了隐藏的八爪鱼,有人在水洼里捞到了来不及随潮水退走的小鱼小虾,甚至还有人捡到了被海浪冲上来的、已经死去的但还算完整的海星、海胆,虽然不能吃,却是孩子们爱不释手的“玩具”。
张学峰的收获更是与众不同。他没有一直停留在沙滩挖蛤蜊,而是沿着礁石区与深水区的交界线慢慢搜寻,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处岩石的缝隙、每一片海草的根部、每一块水下石头的阴影。
忽然,他停在一块半浸在水中的、布满藤壶和青苔的大礁石旁。礁石底部,有一个被海水常年冲刷形成的凹槽,里面堆积着一些沙子和小贝壳。他的目光落在凹槽边缘,那里,似乎有一小片与周围藤壶颜色略有不同的凸起,形状也不太规则。
他涉水过去,水没到大腿。小心地伸手,拂去那片凸起上的泥沙。
露出一小片粗糙但带着天然纹路的硬壳,黄褐色中带着暗红的斑纹。是海螺?不,形状不太对。他轻轻用手指抠了抠边缘,能感觉到壳的厚度。
他回头招呼离得不远的栓子:“栓子,把那个长钩子递给我!”
栓子连忙拿着带长木柄的铁钩跑过来。张学峰接过钩子,小心地伸进凹槽,钩住那片硬壳的边缘,尝试着向外撬动。很紧,似乎吸附在岩石上。
他加了点力气,同时微微晃动钩子。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那东西被撬动了。他慢慢将其从凹槽里拖了出来。
出水的那一刻,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都看了过来,随即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
那是一只体型不小的鲍鱼!椭圆形的壳,约有成人手掌大小,壳表面是红褐色的复杂纹路,粗糙而美丽。壳的边缘,吸附着一些小贝壳和海草。更难得的是,它还是活的!被撬下来后,肥厚柔软的腹足在壳下微微收缩扭动。
“鲍鱼!这么大的野生鲍鱼!”连见多识广的孙福贵都凑过来,啧啧称奇。这玩意儿在市场上可是金贵东西,尤其是这么大个儿的野生活鲍。
张学峰也很满意,小心地将其放进一个专门带来的、垫了湿海草的桶里。“运气不错。这东西喜欢藏在这样的礁石缝里,光线暗,水流稳。”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激励着大家更加仔细地搜寻。虽然再没有找到第二只鲍鱼,但各种收获依旧源源不断。
日上三竿,潮水开始慢慢回涨。赶海的人们也陆续提着沉甸甸的收获,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
回到石头房大院,将各自的收获汇集到一起,场面更是壮观。好几个大木盆里堆满了吐着沙子的花蛤、黄蚬子;水桶里是张牙舞爪的螃蟹和不断扭动的八爪鱼;小盆里是肥嫩的蛏子和海螺;还有那几只珍稀的鲍鱼,被单独放在一个水盆里养着。
孩子们兴奋地比较着谁捡的贝壳最漂亮,谁抓的螃蟹最大。大人们则一边清洗处理海鲜,一边兴高采烈地交流着赶海的经验和趣事。
“我今天挖的那个蛤蜊,一铲子下去,你猜怎么着?底下是个‘蛤蜊窝’,大大小小十几个!”
“我那边石头缝里,螃蟹都是一家子,一窝端!”
“还是社长厉害,鲍鱼都能找到!”
“明天咱们早点,潮水更低,听说那边海带滩上能捡到海参!”
中午饭自然又是海鲜当家。爆炒花蛤、清蒸螃蟹、盐水蛏子、葱烧八爪鱼,甚至还有一小盆用那只大鲍鱼切片做的、极其鲜美的鲍片粥。主食依旧是贴饼子,就着鲜掉眉毛的海鲜,每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满嘴流油。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饱食后的倦意袭来。有些人回屋小憩,有些人则坐在院子里的阴凉处,一边喝着野果茶,一边处理着下午还要去挖的蛤蜊——让它们吐干净沙子。
张学峰没有休息,他叫上栓子,又去查看渔船,和老王头商量着明天天气好的话,可以尝试一次近海捕捞,让大家都体验一下真正的出海打渔。
赶海乐趣,收获颇丰。
这不仅仅是物质上的丰饶,更是一种与大自然直接对话、亲手获取生活资源的原始快乐和巨大成就感。它消除了初来海滨的陌生感,让这群山里来客迅速找到了与这片蓝色土地连接的纽带。大海的慷慨,在第一次正式的赶海中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让大家对未来的渔村生活,充满了更多期待和信心。技能在增长,感情在加深,而对大海的认知与敬畏,也在这一次次的弯腰与发现中,悄然累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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