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真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心里对国际足联的这种做派自然也有一丝不快，但年承志的话，他深以为然。

    如果不是规则的制定者，那么将会丧失太多的话语权，一切都离不开自身的强大。比如中华会在未来十多年后申请举办世界杯，但都被国际足协给拒绝，而随着中华愈发强大，反倒变成了国际足协求着中华举办世界杯而中华不愿意了。

    几人都没有管这档子事，不过杨秀文倒是一直会带回来最新的消息，比如中华这边强烈抗议啦，国际足联退而求其次说是可以将大力神杯安置在港岛啦之类的。

    显然中华这边也是不同意此方案的，一是因为此时港岛还未回归，二则是港岛也有自己的足球队，他们可以单独参加世界杯的，跟英格兰、苏格兰这样差不多的情况。

    总之最后还是继续扯皮，不过国际足联在全世界面前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最后妥协要求若是中华足协丢失了大力神杯，必须五倍以上的赔偿，才最终同意了让中华队带走大力神杯原杯。

    当然这也不能完全怪国际足协，因为此前的雷米特杯就丢失过一次，虽然最终找了回来。不过现在的人还不知道的是，就在明年，雷米特杯就会永久丢失，再也找不回来了。

    中华队的球员们并未在西班牙将奖金都给花完，他们用部分奖金购买了给家人的礼物和一些国内紧俏的“洋货”，便整理行装，踏上了归途。

    而吴真，作为团队的一份子自然也跟着回国了。因为世界杯的缘故，他根本没有好好休息，正好趁此机会回国休息。

    巴萨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一方面是在世界杯里面吴真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全世界的观众并不是瞎子，吴真在中华队夺得世界杯中有什么样的贡献大家心知肚明。另一方面则是格林的面子了。

    现在的格林，愈发的有财阀的声势了。

    这一次的归国旅程，与来时截然不同，来的时候还需要转机。

    而因为世界杯冠军的身份，回去的时候西班牙方面给予了极高的礼遇，不仅安排专车护送，还特批了一条从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直飞北平的临时航线，由一家西班牙航空公司的客机执飞。

    这架被临时调配、机身甚至来不及喷涂任何特殊标识的客机，成了连接伊比利亚半岛与东方古国的冠军专机。

    机舱内，气氛热烈而复杂。最初的兴奋过后，长途飞行的疲惫开始袭来，大部分队员都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夺冠后未曾褪去的笑容或深深的倦意。

    也有一些人睡不着，低声交谈着，话题从决赛的惊心动魄，到回国后可能受到的欢迎，再到对未来的憧憬。那尊来之不易、几经波折的大力神杯，被郑重地安放在机舱前部一个特制的固定座上，由两名队员轮流“看守”，尽管它被牢牢固定，但大家的目光仍会不自觉地飘向那里，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可惜的是，此时的中华足球还没有完成职业化，对于球员们的好处并不多，恐怕除了奖金之外就是厉寿宝等人得到的外国俱乐部的邀约了。

    吴真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睡。他望着窗外下方掠过的无垠云海，思绪有些飘远。身旁的相重阳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道：“少平，想啥呢？”

    吴真笑了笑，：“也没想啥，就是感觉这一路，真像做梦一样。”其实吴真想的是，希望北平有到陕北的航班，否则自己怕是得在四合院住下了。

    如今吴真乘坐飞机已经不需要到体工队开介绍信了，对于任何人来说，只要有钱都可以乘坐飞机。但问题是现在的航班并不多，若是不凑巧，吴真得在北平的四合院住个两三天。

    “可不是嘛，”相重阳也感慨道，摸了摸胸前挂着的金牌，“谁能想到，咱们这群人，能把那个金杯子给抱回来。老家的父老乡亲，怕是要乐疯了。”

    “是啊，”吴真点头，“但我相信这绝不是我们唯一一次捧回大力神杯，未来肯定还会再将它给捧回来的。”

    也正是因为此前的风波，有小部分队员才知道这个奖杯竟然不是永久的，只是能保管四年，到时候还得还回去。

    年承志和张弘毅、杨秀文坐在前舱，低声讨论着回国后的汇报、总结以及队伍下一步的大致安排。年承志的脸上虽然也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平静和一丝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他偶尔回头看看沉睡或低语的队员们，目光尤其在吴真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欣慰与信赖。他并不知道吴真内心的真实计划，这份信赖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会变成遗憾，但此刻，它无比真诚。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朝着东方，朝着祖国的方向。

    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终于开始缓缓下降。透过舷窗，已能隐约看见华北平原的轮廓和北平城依稀的灯火。机舱内的睡眠氛围被逐渐唤醒的兴奋与近乡情怯所取代，队员们纷纷整理衣冠，将金牌郑重地佩戴在胸前。

    当飞机轮胎在北平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擦出轻烟，平稳停靠后，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属于北方的初秋空气涌入。眼前的景象让所有队员都吃了一惊——停机坪上，黑压压的人群早已等候多时，红色横幅迎风招展，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世界杯英雄凯旋！”“中华足球，为国争光！”。

    除了体工大队、足协的领导和工作人员，还有闻讯自发前来迎接的市民、学生，场面之隆重，远超众人想象。

    简短的欢迎仪式和领导接见后，是更为热烈的群众欢呼。吴真和队友们被鲜花和掌声包围，几乎寸步难行。等到终于能从人潮中脱身，回到体工大队安排的驻地时，已是傍晚。

    吴真第一时间去打听飞往陕北的航班，果然如他所料，去陕北省的航班最快也要两天后。归心似箭的他只得按下焦急，决定先回南锣鼓巷的四合院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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