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青石村东头那间破旧的小土屋，如今已经大变样。
原本摇摇欲坠的土墙被重新加固，漏风的窗纸换成了新的，屋顶的茅草也换成了青瓦。屋前还用篱笆围出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灵草，在阳光下生机勃勃。
这些都是村民们帮忙修的。
自从林小虎在遗迹外弹指灭杀血厉、威压四宗的事传开后，青石村一夜之间成了方圆千里最安全的地方。那些原本看不起这穷山村的修士，如今路过都要绕道走，生怕惊扰了那位“剑仙”。
而村民们对林小虎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了感激。毕竟有这样一位大人物住在村里，那些山贼妖兽都不敢来犯了，日子比以前安稳多了。
此刻，小院中央，小瑶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周身灵气流转，比三个月前不知浓厚了多少倍。那些灵气如同活物，在她经脉中奔涌，在她丹田中汇聚，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林小虎站在三丈外，静静地看着她。
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亲自指点小瑶修炼，用混沌灵力为她洗经伐髓，将那些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小瑶虽然资质普通，但胜在心性纯良、坚韧不拔。林小虎教的东西，她不懂就问，问了就记，记了就练，从不偷懒。
三个月下来，她的修为从炼气八层一路飙升，终于在今天，迎来了筑基的关键时刻。
“轰——！”
小瑶体内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灵压从她身上爆发开来！那灵压虽然还微弱，却已经带着筑基期特有的质变！
筑基成功！
小瑶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小虎哥！我筑基了！我真的筑基了！”
她一跃而起，兴奋地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林小虎嘴角微微勾起。
“不错。三个月筑基，比我预想的快一些。”
小瑶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都是小虎哥教得好！要不是你帮我洗经伐髓，给我讲解功法，我肯定还在炼气期混日子呢！”
林小虎看着她兴奋的样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但他眼中，还有一丝小瑶没有察觉的复杂。
三个月了。
他该走了。
小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兴奋的笑容慢慢收敛。她抬起头，看着林小虎，轻声道：“小虎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林小虎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是。”
小瑶低下头，不说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灵草的沙沙声。
良久，小瑶才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
小瑶的笑容僵在脸上。
“今晚……这么快啊……”
她又低下头，两只手揪着衣角，揪得指节发白。
林小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小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
林小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
“这是我这些天整理的一部功法，名为《青莲剑诀》。以你筑基期的修为，可以开始修炼了。”
他又取出一个储物袋，塞进她手里。
“这里面有我炼制的三枚保命玉符，每一枚都能抵挡金丹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有一些灵石、丹药、法器，足够你用很久。”
小瑶捧着那些东西，眼眶渐渐红了。
“小虎哥……你……”
林小虎看着她，认真道：“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修炼。这《青莲剑诀》修炼到极致，足以让你冲击金丹。等你金丹之后，可以拿着这枚玉简，去青云宗找那个青云真人。我跟他打过招呼，他会给你资源，护你周全。”
小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小虎哥……我不要这些……我想跟你一起走……”
林小虎沉默。
他何尝不想带她走？
但那个世界，有他的血海深仇。他回去，是要杀人的，是要拼命的，甚至可能会死的。
带着小瑶，只会害了她。
“小瑶，”他轻声道，“那个世界太危险了。你跟着我，活不过三天。”
“我不怕！”小瑶哭着说，“我不怕危险！我就想跟着你！”
林小虎看着她，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倔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刚醒来时，她每天对着剑说话的样子。
他想起她为了保护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肯交出剑的样子。
他想起她为了给他买玉简，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灵石的样子。
这个傻姑娘，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小瑶，听话。”
“等我报完仇，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回来看你。”
小瑶愣住，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
“真的。”林小虎点头，“我说话算话。”
“那……那你要多久？”
林小虎想了想：“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等我报了仇，了结了所有恩怨，我就回来。”
小瑶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用力点头。
“好！我等你！”
“十年之内，我一定修炼到金丹！”
“到时候，你回来，我就能帮你打架了！”
林小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我等着。”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林小虎站在小院外，望着远处的青岚山。
小瑶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再哭。
“小虎哥，你……你路上小心。”
林小虎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明明那么小，却倔强地站在这里，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他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她的头。
“保重。”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小瑶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动。
直到夜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才轻声说：
“小虎哥，你一定要回来。”
“我会等你的。”
远处，夜空中隐约有一道银光闪过，转瞬即逝。
那是破界珠的光芒。
那是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