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街道,灯火如昼。
人潮汹涌,喧囂声此起彼伏。
秦砚尘站在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咬了一口山楂,酸甜的口感在舌尖迸发。
他开启【光谱视界】,扫视四周。
没有。
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好似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彻底没了踪影。
连热成像里的生命体徵都变得模糊不清,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平了。
“有点意思。”
秦砚尘扬了扬眉。
这丫头的隱匿手段,比那个罗鬼还要高明几分。
罗鬼是躲进影子里,而她是直接把自己变成了环境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秦砚尘的余光,瞥见路边的一个石墩子旁,静静地悬浮著一个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而在石墩子上,坐著一个衣衫襤褸、满脸污垢的老乞丐,正在那儿打著瞌睡,面前放著个破碗。
秦砚尘玩味一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几步走过去,假装路过,悄无声息地碰触了那个光球。
『叮!拾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异能——【超级擬態】!』
『超级擬態:可完美模擬任何触碰过的生物、物体,包括外貌、气息、能量波动,甚至是指纹与虹膜(通过一些媒介也可达成)。』
一股奇异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秦砚尘很快掌握了这门神技。
“原来如此。”
“这丫头,藏得挺深啊。”
秦砚尘看著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老乞丐”,眼底闪过一抹坏笑。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枚源晶,隨手丟进了那个破碗里。
“噹啷。”
清脆的响声。
“老人家,行行好。”
秦砚尘凑到“老乞丐”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戏謔。
“能不能告诉我,我家那个傻媳妇藏哪儿去了”
“听说她最喜欢吃烤全羊,要是再不出来,那只羊腿我可就自己吃了。”
“老乞丐”浑身一僵。
原本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抹慌乱。
紧接著。
一阵奇异的光波流转。
那个脏兮兮的老乞丐,好似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
原地出现了一个穿著淡紫色长裙、俏脸通红的绝美少女。
阎虚月瞪大了眼睛,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秦砚尘。
“你……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明明连身上的味道都变了!”
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天赋,连她爹阎魔都夸讚过,说是天衣无缝。
怎么在这个傢伙面前,连三秒钟都没撑住
秦砚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闻出来的。”
“你身上那股傻劲儿,隔著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你才傻!”
阎虚月气得张牙舞爪,扑上来就要咬他。
秦砚尘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她的纤腰,顺势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行了,別闹。”
“愿赌服输。”
“走,带你去吃烤全羊。”
听到吃的,阎虚月眼里的怒火一下子熄灭,眼中换上了亮晶晶的馋意。
“我要吃最大的那只!”
“还要多放孜然!”
“行行行,把你餵成小猪都行。”
两人並肩而行,融入了热闹的人群中。
……
酒足饭饱。
夜色渐深。
秦砚尘被安排在魘魔宫的贵宾阁休息。
而阎虚月则回到了自己的寢宫。
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那个面若桃花的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
真的很甜。
“对了!”
阎虚月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爹爹最近身体不好,一直闭关不见人。”
“今天选婿大会结束了,我也找到了如意郎君,应该去给他报个喜!”
“顺便……”
她眼珠子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给他个惊喜!”
阎虚月站起身,凝神聚气。
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身形开始拔高、佝僂。
原本细腻的皮肤变得粗糙、蜡黄。
仅仅几秒钟。
那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消失了。
原地出现的,是昌圣大总管!
无论是外貌、神態,还是那股阴冷的五阶强者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就是【超级擬態】的恐怖之处。
“咳咳。”
阎虚月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尖细刺耳,与昌圣一般无二。
“不错。”
“这就去嚇嚇爹爹!”
她提著拂尘,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寢宫,朝著魘魔宫最深处的禁地走去。
……
地下宫殿。
这里是魘魔宫的禁区,平日里只有昌圣一人能够进出。
甬道幽深,寒气逼人。
两旁的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惨绿光芒的萤石,將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总管大人!”
守在门口的两名黑甲禁卫,见到“昌圣”走来,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单膝跪地。
“开门。”
阎虚月板著脸,沉声吐出两个字。
“是!”
厚重的青铜大门在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尸味,混合著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阎虚月眉头微皱,强忍著噁心,迈步走了进去。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宫殿內。
光线昏暗。
中央是一个宽大的血池,里面的血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著邪恶的气息。
而在血池中央的白骨王座上。
瘫坐著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
那人浑身溃烂,皮肤如一层破布掛在骨头上,流著黄色的脓水。
原本威严的脸庞,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了森森白骨和牙床。
只有那双眼睛,还燃著猩红的鬼火。
那是……阎魔!
曾经叱吒风云、威震一方的魘魔宫宫主!
“爹……”
阎虚月看到这一幕,心臟狠狠一抽,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本知父亲身体不好,大限將至。
但她没想到,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原来,父亲一直不见她,是怕嚇到她。
原来,父亲这么急著举办选婿大会,是想在死前看到她有个归宿。
“爹爹……”
阎虚月在心里哭喊,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正想解除擬態,扑过去抱住父亲。
就在这时。
王座上的阎魔,慢慢转动了那颗枯瘦的头颅。
那双猩红的鬼火,紧紧地盯著她。
声音沙哑,犹如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昌圣。”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阎虚月浑身一僵。
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强压下悲痛,模仿著昌圣的语气,恭敬地弯下腰。
“回稟宫主。”
“一切顺利。”
“秦砚尘已经夺得魁首,入住贵宾阁。”
“桀桀桀……”
阎魔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那只只剩下骨头的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好似在抓取什么稀世珍宝。
“好!”
“天不亡我阎魔!”
“那个小子的身体……我看过了。”
“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阎魔的声音里,透著无尽的贪婪与狂热。
“王级血脉,三系异能,还有那强悍到变態的肉身!”
“比狂心那个蠢货强一万倍!比罗鬼那个废物强一万倍!”
“只要夺舍了他……”
“本座不仅能重获新生,还能打破桎梏!”
嗡!
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阎虚月的天灵盖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夺舍
重获新生
不是选婿吗
不是为了给她找个依靠吗
“宫主……”
阎虚月声音都在发抖,她拼命掐著自己的大腿,利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那……那公主怎么办”
“她……她可是真心喜欢那个秦砚尘的。”
“喜欢”
阎魔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冷漠。
“喜欢更好!”
“虚月这丫头那么喜欢他,那我夺取他的身体后虚月也不会排斥我了吧”
字字诛心。
句句带血。
阎虚月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原来。
所有的宠爱,都是假的。
所有的温情,都是偽装。
在那张慈父的面具下,藏著的竟然是一颗如此冷酷、自私、恶毒的心!
她是棋子。
秦砚尘是容器。
这场盛大的选婿大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吃人的宴席!
“昌圣。”
阎魔转过头,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盯著她,透出几分审视。
“你怎么了”
“为何气息如此紊乱”
阎虚月心臟骤停。
被发现了吗
不!
不能被发现!
如果现在暴露,她和秦砚尘都得死!
“回……回宫主。”
阎虚月强忍恐惧,强行稳住身体,声音变得更加卑微、恭敬。
“弟子……弟子是太激动了。”
“为宫主即將重获新生而激动!”
“弟子这就去准备,绝不耽误宫主的大事!”
“嗯。”
阎魔收回了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明日午时,带秦砚尘来见我。”
“本座已经……迫不及待了。”
……
离开地宫。
阎虚月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双腿发软,几欲倒地。
直到走出了很远,確认身后没有人跟踪。
她才踉踉蹌蹌地跑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哇——”
她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边是抚养她长大、儘管现在看来是虚情假意,但毕竟是叫了十几年爹的父亲。
一边是她情竇初开、真心爱慕的少年。
阎虚月只觉通体生寒,思绪纷乱。
“我……我该怎么办”
阎虚月陷入了挣扎,將这事情告诉秦砚尘,这便是背叛了阎魔。
可如果不告诉秦砚尘,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定然难逃一劫。
想想自己的父亲变成了自己未婚夫的模样,阎虚月便打了个寒颤,那简直是噩梦般的景象!
“不行,我必须告诉秦大哥,爹爹要重获新生,但绝不能选秦大哥!”
阎虚月下定了决心,告诉秦砚尘这件事情。
阎虚月承认自己很自私,她不想阎魔死去,也不想自己这一生第一个喜欢的男人被阎魔给杀死!
如果非要在阎魔与秦砚尘之间二选一,那她肯定选择將自己抚养长大,且溺爱她的父亲。
可阎魔要重获新生,未必非要秦砚尘的身体,换个次一点的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