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金算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替鸿钧还债？
开什么玩笑！
鸿钧欠他们混沌海银行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是他为了建造“方舟”，孤注一掷，签下的天价高利贷！
利滚利，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别说是一个新冒出来的什么“盘古集团”，就算是议会里的一些高层，都未必能还得起。
“道友，你可知道，鸿钧欠了我们多少？”金算盘的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我不知道。”玄狰很光棍地摇了摇头，“但我想，总不会比我们整个盘古集团更值钱吧？”
他说着，身后的后土和帝江，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两股截然不同的，却同样恐怖的执道境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算盘飞舟。
轮回大道，让金算盘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拖入无尽的生死循环。
空间大道，让他感觉自己与飞舟之间的联系，被无限拉长，仿佛随时都会被放逐到未知的时空。
金算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身后的那几个彪悍护卫，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两名执道境！
而且，还是执掌着轮回和空间这种顶级大道的执道境！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阵容？
金算盘在混沌海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势力，能随随便便就派出两个执道境强者，来……讨债的！
这哪里是讨债？
这分明是黑帮火并！
“咕咚。”
金算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道……道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们银行，最喜欢和有实力的客户打交道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鸿钧这笔‘不良资产’的……转让问题了吗？”玄狰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
“可以！当然可以！”金算盘点头如捣蒜。
开玩笑，再不可以，他今天恐怕就要变成一笔新的“不良资产”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规矩，什么流程，都是狗屁。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这一点，无论是在洪荒，还是在混沌海，都是通用的。
……
半个时辰后。
玄狰一行人，畅通无阻地，穿过了混沌海银行的封锁线。
而在他们身后，金算盘毕恭毕敬地，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深处，才敢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头儿，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一个护卫不甘心地问道，“鸿钧那笔账，可是一大笔业绩啊！”
“业绩？”金算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业绩重要，还是命重要？”
“你没看到那两个执道境吗？还有那个扛着棒子的猴子，那个抱着鼎的小子，那个背着剑的面瘫……没一个是好惹的！”
“这盘古集团，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赶紧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总部！”
“把‘盘古集团’，列为最高风险等级的客户！不，是‘禁止交易对象’！”
“以后，但凡是跟他们沾边儿的业务，我们一概不接！”
金算盘心有余悸地说道。
他有预感，这片混沌海，要变天了。
……
穿过银行的封锁区，再往前，就是真正的“遗弃坟场”。
刚一进入这片区域，一股浓郁的，混杂着腐朽、死亡、混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入目所及，是无数个巨大而残破的世界残骸。
有的，像一个被啃了一半的苹果，静静地漂浮着。
有的，则只剩下了一片支离破碎的大陆，上面，还能看到早已风化的，巨大生物的骨骸。
还有的，则化作了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文明的墓地。
“好……好荒凉的地方。”
饶是孙悟空胆大包天，看到眼前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也感到一阵心悸。
“鸿钧就躲在这种鬼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玄狰淡淡地说道，“这里法则混乱，因果不明，是躲避追踪的绝佳之地。”
“帝江，按照银行给的坐标，直接过去。”
“是。”
帝江再次撕开空间。
这一次，他们的穿梭，变得不再那么顺畅。
周围混乱的法则，对他的空间大道，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几次之后，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董事长，不行了。”他脸色有些发白，“前面的空间，已经彻底扭曲，无法构建稳定的通道。我们只能飞过去了。”
“嗯。”
玄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一行人，开始在这片世界的坟场中，低空飞行。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致命的能量风暴和空间裂缝。
终于，在航行了大约一天之后，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与其他世界残骸，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由无数个小世界，拼接而成的……方舟！
这艘方舟，显然也已经破败不堪。
船身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许多拼接上去的小世界，已经失去了光芒，变成了一片死寂。
整艘船，都散发着一种日薄西山，苟延残喘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
玄狰的目光，落在了方舟的船头。
那里，曾经应该是紫霄宫的位置，但现在，只剩下了一片断壁残垣。
一行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方舟的甲板上。
甲板上，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顺着感应，一路向着方舟的核心区域走去。
最终，在一间破败不堪，连门都掉了一半的殿宇里，他们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鸿钧。
曾经高高在上，执掌天道，视圣人为棋子的道祖。
此刻，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污渍。
曾经仙风道骨的容颜，也变得憔-悴不堪，头发散乱，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偏执。
他的手中，还死死地抱着一个破了一角的蒲团，嘴里，在不停地，神经质地念叨着什么。
“……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发现……”
“我的……都是我的……”
“等我翻盘……等我凑够了钱……我一定能翻盘的……”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玄狰等人的到来。
直到，玄狰的影子，遮住了他面前，唯一的一缕光。
他才猛地抬起头。
当他看到玄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你……你们！”
“你们是议会派来抓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