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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国得知了陈光荣的身世，心里头五味杂陈。
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有点酸。
本以为当爹这事儿，自已还算快的，结果人家冒出个好大儿。
“你小子，是想把他留在身边，替老李照看照看？”
林北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说，但周建国懂他的意思。
别的不知道，有一点周建国心里清楚，待在林北身边，这小伙子肯定能赚钱。
林北这人，对自已人从不亏待。
周建国沉思了片刻，把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要不这样吧，暂时先安顿在大队里。反正这边空屋子多，就是条件差了点，将就着也能住。”
他指了指院子东边那排青砖房。
房子是老早以前盖的，墙皮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底下的黄泥和稻秸。
看着是破了点，但住人肯定没有问题，之前下乡那些青年，不也住在那里。
“吃饭这事儿我管了。”周建国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掐灭。
“大队这边没有食堂，都是各家吃各家的。让他去我家里吃，无非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林北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几张大黑十，递给周建国。
周建国一把摁住他的手，力气不小，当场急了眼。
“干啥？”抓着林北的手，往下摁了摁。
“啥钱该要，啥钱不该要，这点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臊死我得了？咱俩这关系，我收你伙食费，往后还让我咋做人？”
林北看了他一眼，也没坚持，把钱收回了兜里。
周建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看着院子里那个忙碌的年轻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看了好几秒，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林北说。
“我瞅着那小伙子人不错，打算跟他拜个把子，往后以兄弟相称。你看怎么样？”
林北白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这家伙可真够不要脸的。
陈光荣还不满十八岁，周建国已经三十六了，年纪大了一倍，还好意思拜把子。
“老周啊，”林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纯属牛逼上涂口红。”
周建国一脸迷茫，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话啥意思？”
“装嫩。”
周建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了张嘴。
想反驳，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那意思。
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我不就是大了几岁嘛，有啥大不了的。”
林北无奈叹了口气，只好换个角度，说明这事儿不靠谱。
“你要是跟他拜把子，那往后我大舅可就比你大了一辈。见面了，你也得叫爹。”
周建国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那可不兴拜。得亏你提醒得及时，差点让李兵那老小子占了便宜。”
林北没有再理他，转身走到陈光荣跟前。
“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缺什么东西尽管跟我说，别不好意思。”
他从兜里掏出十几张“大黑十”，数都没数，一把塞进陈光荣手里。
陈光荣低头看着那一沓钱，愣了一下，赶紧往回推，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不好意思。
“林北哥，这我不能要。我刚来，什么都没干，哪能拿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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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他的已经够多的了，两个人之间又没有亲戚关系，不能总占人家的便宜。
“你要是想知道自已的亲爹是谁，那就把钱收着。”林北突然开口道
陈光荣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北，眼睛里的光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急切。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有些发干。
“林北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北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伸出手，在陈光荣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抚着他的情绪。
“你只需要记住，我肯定不会害你。现在时机未到，等啥时候你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我再来告诉你真相。”
陈光荣从林北眼神里，看得出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没有告诉自已。
从这句话能听得出，自已的爹还活着，而且林北认识。
肯定是娘离开的那天，单独跟林北说了什么，不想让自已知道。
既然林北不说，问再多也没用。
以后时间多的是，陈冠荣想知道自已的爹，到底是什么人。
当面问清楚，为什么抛弃他们娘俩，十八年里不闻不问。
心里坚定了这个想法，于是他将钱收了起来。
“林北哥，我听你的。”
林北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大卡车。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陈光荣一眼，说了句“好好歇着”，然后跳上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卡车驶出村大队的院子，拐上村里的土路，往大舅李兵家的方向开去。
林北把车停在大舅家院门外，推门进去。
院子里，李兵正蹲在菜地边上拔草。
他穿着一件旧背心，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和肩膀，蹲在那里做的很认真。
旁边的水桶里泡着几棵刚拔下来的水萝卜。
周阳搬了把椅子，坐在枣树底下，一只手拿着本书，另一只手拿着把蒲扇，一副地主老财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都抬起头。
李兵把手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甩了甩遮住面孔的长头发，从桶里捞出洗干净的水萝卜。
“事情办完了？”
林北拉过一把椅子，在周阳旁边坐下，拿过周阳膝盖上那本书翻了翻，又合上扔回去。
“风水都看上了，周警官你打算改行吗？”
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把裴龙海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他用信鸽传递消息，到那七个人挖地道营救，到他堵在出口把那几个人收拾了。
再到陈军强把裴龙海关进了地下档案室。
李兵听完，咬萝卜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把萝卜从嘴里拿出来，盯着上面那排牙印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可真够损的。”心想自已的妹妹，性格温和。
那个妹夫林大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除了败家不会干别的。
怎么生出这么个混世魔王。
“那裴龙海说白了就是个废人，身边离不开人照看。你将他和贾道光分开关起来，还没人跟他说话，这不活活把人憋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