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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收到裴龙海被抓的消息,这些人已经着手布置行动。
在公安局外面找到一处空置的大院,离拘留室不到五十米。院子荒了很久,杂草丛生,墙皮脱落。
大门上的锁都生了锈,一看就没人管。
几个人翻墙进去,在正房的地面上开了口子,开始往下挖。
一锹一锹的土装进麻袋,码在身后。
洞越挖越深,越挖越长,方向一直对准拘留室。
他们日夜不停工,轮班倒,人歇活儿不歇。
洞里闷,喘不过气,就在洞口架了台鼓风机,呼呼地往里送风。
挖出来的土不能堆在外面,怕被人发现,就用麻袋装好,趁夜里用车拉走。
就这样,七个人,三天三夜,愣是挖出了一条五十多米长的地道。
从大院正房的地下,斜着穿过去,绕过地基,绕过大楼的承重柱,一直通到拘留室的水泥地板
此刻,地道里四个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两个人在前面挖,两个人在后面运土,抡镐的抡镐,装土的装土,配合得行云流水,比老鼠打洞还利索。
洞壁用木条撑住了,防止塌方,每隔几米还留了一个通气孔,把新鲜空气引进去。
地面上的三个人也没闲着,一个守在洞口鼓风机旁边,听着里头的动静。
另外两个在外头盯梢,一有风吹草动就发信号。
盯梢的分出一人,钻进地道,猫着腰跑到最前面,拍了拍正在挖土的那个人的肩膀。
“裴爷发话了,行动。”
四个人对视一眼,加快了速度。
最后那层土很快清掉了,头顶露出水泥地板——不厚,也就几公分。
是拘留室浇筑地面时留下的基础层。
一个人抡起镐头,砸了几下,水泥碎块哗啦啦往下掉,露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几个人又凿了几下,把洞口扩大到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洞口的碎水泥还没落完,裴龙海已经推着轮椅滑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洞,看着从洞里爬上来的那几个满脸是土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你们几个,速度太慢了。”
四个人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泥土浸透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矿工。
其中一个擦了擦脸上的汗,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裴爷,这已经够快了。三天三夜,五十多米,弟兄们轮着干,都没合过眼。”
裴龙海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把他从轮椅上架起来,往洞口挪。
轮椅太大,进不去,只能扔下。
裴龙海低头看着那辆轮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留恋。
他这辈子扔下的东西太多了,不差这一样。
三个人——两个架着裴龙海,一个在前面开路——顺着地道往下滑。
地道窄,弯着腰才能走,到最窄的地方得侧着身子。
裴龙海的两条腿拖在地上,完全使不上力气,全靠两个人架着。
有好几次,他的头撞在洞壁的木条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一声没吭。
地道不长,但走起来很慢。
从拘留室到大院,五十多米的距离,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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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空气越来越闷,土腥味越来越重,裴龙海的脸憋得发紫,喘气都费劲。
但仍旧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直到洞口透进来的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出口在大院正房的地面上,用一块木板盖着,木板上压了几袋土。
搬开,掀开木板。
光猛地涌进来,刺得裴龙海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伸出干枯的手,搭在洞口边缘,被上面的人一把拽了上去。
裴龙海站不起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鼻腔里灌满了新鲜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杂草的味道。
他贪婪地吸着,像是要把这几天欠下来的都补上。
然后裴龙海笑了。
先是低声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接着笑出声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放。
估计公安局那些废物,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能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等发现的时候,早已经离开了。。
“出来了,我出来了!那个该死的地方,还想把我关住!”
裴龙海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云没有力气站起来,就那么趴着,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算计他的人,以为他会在拘留室里崩溃,会乖乖交代,会认罪伏法。
他们错了。他裴龙海能在四九城混那么多年,能从断腿的打击中爬起来。
能在公安的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份本事。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也永远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至于贾道光,那个废物,就让他自生自灭吧。
裴龙海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人,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和那座藏在深山里、即将到手的墓葬。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院里的人。
四个,加上他自己,一共五个。
不对,刨开他,刨开接他出来的这四个,剩下的那三个呢?
之前他吩咐过,七个人负责这次营救。
四个在前面掘进,两个在外围盯梢,还有一个守在洞口盯着鼓风机。
可现在他眼前只有这四张灰头土脸的面孔,另外三个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裴龙海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街道外面安安静静的,
连个人声都没有。
他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沉甸甸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爬上来。
就在这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老东西,可以啊。竟然能想到这个法子逃出来。”
裴龙海猛地转过头。
林北站在院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插兜,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有冷静,有笃定,还有几分猫捉老鼠时那种戏谑。
目光落在地上那几个人身上,又落在那条黑黢黢的地道口上,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盗窃,再加上越狱。”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替裴龙海惋惜。
“啧啧,你这把老骨头,就等着埋在里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