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直到半炷香将尽，云飞扬借风刃与身法，连续三次绕到洪烈背后，在护心甲上留下三道浅浅的划痕。

    

    “承让。”云飞扬折扇一收，身形飘然落地。

    

    洪烈看了看自己的护心甲，沉默片刻，咬牙道：“我输了。”

    

    “丹器宗·洪烈，认输。青云阁·云飞扬胜。”值守长老宣布。

    

    第二场，天剑门·叶惊鸿对玄灵谷·柳清鸢。

    

    叶惊鸿一身白衣，背负长剑，气质冷峻，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柳清鸢则是一身绿裙，腰间挂着几只小铃铛，手里拿着一根藤杖，看上去娇俏灵动。

    

    “天剑门的叶师兄？”柳清鸢眨眨眼，“听说你剑很快？”

    

    叶惊鸿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柳清鸢嘻嘻一笑，藤杖往战台上一点，“起。”

    

    刹那间，战台上藤蔓疯长，如一条条绿色巨蟒，从四面八方袭向叶惊鸿。叶惊鸿脚步不动，长剑出鞘，剑光一闪，藤蔓应声而断。但断口处很快又长出新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

    

    “玄灵谷的‘生生藤’？”有人低声道，“这东西最麻烦，斩不尽，杀不绝。”

    

    叶惊鸿眉头微皱，剑意一收一放，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锋锐至极。“天剑门的‘一剑破万法’？”有人惊呼。

    

    下一瞬，他动了。剑光如流星划过，藤蔓被一剑两断，生生藤的生机在剑光下迅速枯萎。柳清鸢脸色一变，铃铛轻摇，一股迷幻香气弥漫开来。

    

    “幻阵？”有人道。

    

    叶惊鸿却像没闻到一般，剑光一往无前，直接刺向柳清鸢。柳清鸢藤杖一横，一道藤盾挡在身前。“叮——”藤盾被剑光洞穿，剑尖停在她咽喉前半寸。

    

    “我输了。”柳清鸢吐了吐舌头，“叶师兄，你真没闻到香？”

    

    “闻到了。”叶惊鸿收剑，“只是我心不乱。”

    

    柳清鸢眨眨眼：“好无趣的男人。”

    

    “天剑门·叶惊鸿胜。”值守长老宣布。

    

    第三场，紫霞仙宗·凌玥璃对百草堂·沈轻舟。

    

    凌玥璃一身紫裙，缓步踏上战台，长剑斜指，气息内敛。沈轻舟则是一身灰袍，戴着半截面具，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紫霞仙宗的凌仙子。”沈轻舟声音沙哑，“久仰。”

    

    “百草堂的毒，我也久仰。”凌玥璃淡淡道。

    

    值守长老宣布开始。沈轻舟没有废话，袖袍一扬，大片绿雾瞬间笼罩战台，气味腥臭中带着一丝甜腻。

    

    “百草毒雾！”有人变色，“这东西沾一点就会灵力滞涩。”

    

    绿雾之中，凌玥璃的身影若隐若现。沈轻舟十指连弹，数十道细小的黑点从雾中射出，悄无声息地射向凌玥璃周身要害。“千毒针。”有人低声道，“沾肉即死。”

    

    凌玥璃脚步轻移，紫裙翻飞，剑光如水般荡开，将毒针一一挑飞。“紫霞剑诀，果然名不虚传。”沈轻舟冷笑，“可惜，你挡得住针，挡不住雾。”

    

    绿雾越来越浓，几乎将整个战台吞没。台下不少人皱眉：“这样下去，凌仙子会被耗死。”赵岳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凌师姐……”

    

    易天却看着水镜，目光平静：“她不会输。”

    

    话音刚落，战台上的绿雾忽然一滞。下一瞬，一道紫光亮起，如同一道紫色的银河，从雾中冲霄而起。“紫霞·破雾。”有人惊呼。

    

    绿雾在紫光中迅速消散，露出里面的身影。凌玥璃站在战台中央，紫裙微乱，却毫发无损。沈轻舟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你……你怎么可能不受毒雾影响？”

    

    “因为我不呼吸。”凌玥璃淡淡道。

    

    沈轻舟怔住。

    

    “从一开始。”凌玥璃道，“我就没吸进一口雾。”

    

    她缓缓抬起剑：“轮到我了。”

    

    剑光一闪，如紫电横空，瞬间穿过沈轻舟的护体灵光，停在他咽喉前。“我认输！”沈轻舟脱口而出。

    

    “紫霞仙宗·凌玥璃胜。”值守长老宣布。

    

    紫霞仙宗观战区，一片低低的欢呼。凌玥璃收剑，转身下台，路过易天时，淡淡道：“到你了。”

    

    第四场。

    

    水镜上，名字缓缓亮起——【紫霞仙宗·易天 VS 浩然书院·温景然】。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终于来了。”有人低声道，“紫霞仙宗那个身份不明的剑修，对上浩然书院的温景然。这一场，绝对比前面三场加起来都好看。”

    

    战台两侧，灵光一闪。易天负剑而出，步伐平稳，神色平静。另一侧，温景然缓步踏上战台。他一身青蓝儒袍，腰束玉带，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书册，气质温文尔雅，像个真正的读书人。

    

    两人在战台中央站定。

    

    值守长老宣布：“第四场——开始。”

    

    话音落下，战台上的灵光一阵涌动，护阵阵纹亮起。温景然没有急着出手，只是轻轻翻开手中书册。书页翻动，发出“哗啦”一声轻响。下一瞬，战台上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的白玉战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荒野，天空阴沉，狂风呼啸。“幻境？”有人低声道，“这么快？”

    

    易天环顾四周，神色不变。“这不是普通幻境。”浩然书院方向，有人自豪道，“这是温师兄的‘文心界’，以精神力构建的小世界。在里面，一切规则，由他说了算。”

    

    荒野之中，温景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易道友，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易天抬头：“你的世界？”

    

    “是。”温景然的身影在远处显现，依旧那一身儒袍，手中书册缓缓翻动，“在这里，你出剑的速度，会变慢三成。”

    

    “在文心界中，我即是‘理’。”温景然道。易天看着他：“你想跟我讲道理？”

    

    “当然。”温景然微笑，“剑，只是末技。真正决定胜负的，是心。”

    

    “是吗？”易天道，“那你试试。”

    

    温景然不再多言，手中书册一页页翻动。每翻一页，荒野中的景象便变化一次。有时是刀山火海，有时是万丈深渊，有时是尸山血海。易天身处其中，却始终负剑而立，神色平静。

    

    “你不怕？”温景然的声音在天空回荡。

    

    “怕什么？”易天问。

    

    “怕死。怕痛。怕失去。”温景然道。

    

    易天淡淡道：“这些，我早就经历过。”

    

    书册翻动的速度骤然加快。荒野之中，无数幻象浮现——亲人惨死、宗门覆灭、道侣背叛……每一幕都极尽真实，连气息都一模一样。台下不少弟子看着水镜，脸色发白：“这也太狠了……”“这是‘心劫幻境’，专门勾起人心里最不愿面对的记忆。听说，有人在里面直接疯了。”

    

    幻境之中，易天终于动了。不是拔剑，而是缓缓抬起头。

    

    “你这些，都是假的。”他淡淡道。

    

    “假的？”温景然的声音带着笑意，“可你心里，确实有这些恐惧，不是吗？”

    

    “有。”易天道，“但那又如何？”

    

    “你不怕？”温景然道。

    

    “怕。”易天道，“所以我才走到这里。”

    

    他缓缓拔出无痕剑，剑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清光。

    

    “你想用幻境，逼我心乱？”易天道，“那你选错人了。”

    

    “哦？”温景然道，“你以为，你能斩破我的文心界？”

    

    “我不斩你的界。”易天道，“我斩你的‘理’。”

    

    温景然笑容微敛：“你要驳我？”

    

    “是。”易天道，“你说，剑是末技，心才是根本。”

    

    “没错。”温景然道。

    

    “那你试试。”易天道，“看你的心，能不能接下我的剑。”

    

    话音落下，他动了。剑光一闪，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白芒，直刺温景然的眉心。文心界剧烈震荡，荒野在剑光下寸寸崩裂。

    

    “这怎么可能？”浩然书院那边，有人失声，“在文心界中，他的剑怎么还能这么快？”

    

    “因为他的‘理’，比你更简单。”易天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什么理？”温景然咬牙。

    

    “剑在，心在。”易天道，“剑出，心不动。”

    

    剑光如练，一层层幻境被斩破，荒野、火海、深渊、尸山……统统在剑光下消散。温景然脸色发白，手中书册疯狂翻动，却再也构建不出完整的景象。

    

    “你……”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没有心劫？”

    

    “我有。”易天道，“只是——”

    

    他一步踏出，剑光骤然加速，直接穿透了温景然最后的护体灵光。

    

    “我不逃。”

    

    无痕剑停在温景然咽喉前，一寸不到。

    

    文心界轰然破碎，战台恢复成原本的白玉模样。台下一片死寂。

    

    “我……输了。”温景然苦笑，“原来，剑也可以是‘理’。”

    

    易天收剑入鞘：“你也不错。”

    

    值守长老回过神来，高声宣布：“第四场——紫霞仙宗·易天胜！”

    

    天剑门那边，叶惊鸿看着水镜，目光第一次变得认真：“易天……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