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楚王也赶来了,一脸“震惊”:“怎会如此?乐安郡主,你没事吧?本王府中竟出了这等恶奴,实在是该死!”
演得真好。苏凤玉淡淡道:“托殿下的福,我昨夜宿在摄政王府,逃过了一劫。”
楚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很快掩饰:“那就好,那就好。这府邸烧成这样,怕是不能住了。乐安郡主不如......”
“不如什么?”墨景堂接过话,“不如将烧毁的府邸卖给殿下?殿下好算计啊。”
楚王脸色一变:“九弟这是什么话?本王一片好心。”
“是好心还是歹意,殿下心中清楚。”墨景堂不再客气,“纵火灭迹,杀人灭口,殿下这招玩得娴熟。可惜,天网恢恢。”
楚王强作镇定:“九弟慎言!无凭无据,岂可污蔑本王?”
“要证据?”墨景堂从袖中取出一根金条,掷在地上,“这够不够?”
金条滚到楚王脚边,“楚王府藏”四字清晰可见。楚王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从何而来?”
“从这府里的楠木柱中取出来的。”墨景堂一字一句,“殿下私藏巨额财富,意图不轨。又纵火灭迹,罪加一等。本王已奏请皇兄,请殿下随我入宫一趟吧。”
楚王踉跄一步,被侍卫扶住。他死死盯着苏凤玉,眼中满是怨毒:“你、你早知道了。”
苏凤玉迎上他的目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殿下,请吧。”
侍卫上前,将楚王“请”上马车。
墨景堂对苏凤玉低声道:“你先回王府,我去面圣。此事不会善了。”
苏凤玉点头,看着马车驶向皇宫方向。晨光熹微,照在烧焦的梁柱上,一片狼藉。
姬无忧走了过来,轻声道:“主子,这府邸......”
“烧了就烧了吧。”苏凤玉轻叹,“本就是是非之地。”
“那还继续装修吗?”
苏凤玉摇摇头,“都先搁置下来吧,把工人们的工钱结给他们,以后再说。”
她知道,经此一事,她与楚王、太后的仇,是彻底结下了。楚王不会罢休,太后更不会。
但正如墨景堂所说,有些事躲不过,不如直面。
晨风吹过,带着焦糊味。苏凤玉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这座曾属于楚王的府邸,这座藏金纳银的府邸,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是房屋,更是某些人最后的侥幸。
而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远处皇宫的钟声响起,一声声,肃穆沉重。
今日的朝堂,必有一场狂风暴雨。而她,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
楚王被押入宫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京城。
太后闻讯,当场晕厥。醒来后,不顾病体,直奔养心殿。
宫人们远远就听见殿内太后的哭诉声:“皇帝!文儿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就这么狠心?”
苏凤玉站在摄政王府的阁楼上,远远望着皇宫方向。李云在一旁低声道:“小姐,太后这次怕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她还有这个本事吗?”苏凤玉淡淡问。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墨景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上来了,一身朝服还未换下,面色冷峻,“太后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旧部不少。今日早朝,已有三位老臣为楚王求情。”
苏凤玉转身:“皇上怎么说?”
“皇兄......”墨景堂顿了顿,“态度微妙。既未立即治罪,也未释放楚王。只将人暂时软禁在宗人府,说要细查。”
这是要观望。苏凤玉明白,皇上在权衡,一边是谋反的弟弟,一边是太后的哀求,还有朝中势力的博弈。
“那些金银......”苏凤玉压低声音,“皇上可看了?”
“看了。”墨景堂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皇兄震怒。私藏如此巨财,又是在被贬之后,其心可诛。只是......”他叹了口气,“太后以死相逼,说若治楚王死罪,她便不活了。”
孝字当头,皇上终究难做。
“那现在......”
“现在就看谁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墨景堂看向苏凤玉,“你从柱子中取出的那些书信账本是关键。我已让人暗中查证,其中涉及几位仍在朝中的官员。若坐实他们与楚王勾结。”
“太后会保他们吗?”
“不会。”墨景堂肯定道,“太后精明,懂得弃车保帅。只要楚王能活,牺牲几个旧部,她舍得。”
苏凤玉心中发寒。这就是权力场,冷酷无情。
三日后,皇上下了旨意:楚王私藏巨额财物,证据确凿,本应严惩。但念其已悔过,且太后年迈需人尽孝,故从轻发落。削去亲王爵位,降为郡王,禁足府中三年,非诏不得出。
皇上也不放心把楚王放回封地了,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吧。放回了封地,万一在闹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那些为楚王求情的老臣,皇上只字未提。但苏凤玉知道,他们不会有好下场,皇上最恨结党营私。
旨意传到摄政王府时,苏凤玉正在为寒影处理手臂上的伤。
昨夜有人潜入王府行刺,虽未得手,但是寒影手臂被划了一刀。
“是楚王的人?”苏凤玉一边上药一边问。
“不像。”墨景堂摇头,“手法太糙,像是江湖混混。楚王要动手,不会这么低劣。”
“那是?”
“可能是想栽赃楚王,也可能是想浑水摸鱼。”墨景堂看着寒影手臂上的绷带,“总之,京城要乱一阵子了。”
苏凤玉心中不安:“你在明,敌在暗,太危险了。”
“无妨。经此一事,皇兄已增派禁军保护王府。况且......”他笑了笑,“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小神医。”
苏凤玉脸一红,“说正事呢。”
“说正事。”墨景堂正色道,“太后虽败一阵,但不会罢休。她如今最恨的,除了我,就是你。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吧,侯府那边我派人告诉一声,我这里反而安全。”
“可我也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苏凤玉轻声道,“这几天,我是怕连累侯府,我也有自己的苏府。只是担心山庄和孩子们。”
墨景堂深深看她一眼:“你若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去处。”
苏凤玉心跳加速,垂下眼帘:“我要想想。”
“不急。”墨景堂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