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想借楚王回京,重提旧事?”苏凤玉问。
“恐怕不止。”墨景堂神色凝重,“皇兄这些年勤政爱民,江山稳固,楚王想凭旧事翻盘,几无可能。太后应该也明白这点,所以她可能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
墨景堂沉默片刻,方道:“若不能推翻皇兄,那就换一个皇帝。”
苏凤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立谁?”
“他们肯定是想立段贵妃的儿子墨允为太子,若皇兄有恙......”墨景堂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可是墨允还不是太子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想法自然是好的,帮着段贵妃的儿子成为太子,他们在徐徐渐进。”
这就是为什么太后要毒害皇上,为什么要在冬猎下手。她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楚王回京,而是整个江山。
“那我们......”
“我们按兵不动。”墨景堂道,“太后既已出招,我们便接招。楚王回京之事,皇兄应该会准。到时候,就看他们如何表演了。”
三日后,皇上果然下旨:准楚王回京探亲,限一月为期。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老臣们议论纷纷,有说皇上仁孝的,也有说此举不妥的。但圣旨已下,无人敢违。
楚王回京那日,京城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苏凤玉站在仁爱诊所二楼窗前,看着街上车马如龙。
楚王的仪仗从城门一直排到皇宫,虽不及亲王规格,却也足够隆重。
“院长,王爷来了。”平安在门外道。
“请王爷上来吧。”他今日未着朝服,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冷峻。
“看楚王入城了?”他问。
苏凤玉点头:“阵仗不小。”
“太后亲自到宫门迎接,能不小吗?”墨景堂冷笑,“母子相见,抱头痛哭,场面感人得很。”
这话中讽刺,苏凤玉听出来了:“王爷见过楚王了?”
“见过了。”墨景堂坐下,“比五年前老了许多,也阴沉了许多。”
“他...会不会...”
“会不会再反?”墨景堂接过话,“暂时不会。他刚回京,羽翼未丰,不敢妄动。但太后一定会帮他联络旧部,积蓄力量。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他们。”
苏凤玉给他倒了杯茶:“王爷可有打算?”
“有。”墨景堂看着她,“三日后,太后在慈宁宫设家宴,为楚王接风。”
苏凤玉:“我不想去。”
“正因为她们在,你才更该去。苏凤玉,有些事躲不过,不如直面。太后既然想见你,那便让她见。也让楚王见见,他未来的对手。”
这话说得重了。苏凤玉心中忐忑,但看着墨景堂坚定的眼神,终究点头:“好,我去。”
三日后,慈宁宫。
这是太后回宫后第一次正式设宴。
虽说是家宴,但朝中重臣、皇亲贵胄来了不少。
苏凤玉随墨景堂入宫时,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嫉恨的。
宴席未开,众人在偏殿等候。
苏凤玉跟在墨景堂身边,尽量降低存在感,但还是有人主动上前。
“这位就是乐安郡主吧?”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苏凤玉抬头,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面前,面容与皇上有几分相似,但更阴柔些。他穿着亲王常服,气度雍容,只是眼神过于锐利,让人不舒服。
墨景堂微微颔首,将苏凤玉护在身后。
楚王墨景文笑了:“九弟不必紧张,本王只是打个招呼。这位乐安郡主,可是如今京中的风云人物,本王久仰大名。”
苏凤玉行礼:“见过楚王殿下。”
“免礼。”楚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果然是个妙人,难怪九弟倾心。”
这话说得轻浮。墨景堂脸色一沉:“楚王慎言。”
“开个玩笑罢了。”楚王摆摆手,又看向苏凤玉,“听说乐安郡主医术了得,连皇兄的顽疾都能治好。本王在封地这些年,也落了些病根,不知可否为本王诊治?”
“我医术浅薄,恐难当大任。太医院能人辈出,殿下可请太医诊治。”苏凤玉不卑不亢。
楚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乐安郡主谦虚了。罢了,改日再说。”
他转身离开,走向太后那边。
佳宁郡主正依偎在太后身边,见楚王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看向苏凤玉这边,目光不善。
墨景堂低声道:“别理他们。”
宴席开始,皇上和皇后驾到。众人行礼后入座。
太后坐主位,皇上皇后分坐两侧,楚王坐在太后下首,佳宁郡主紧挨着他。
席间,太后频频给楚王夹菜,母子情深的样子。佳宁郡主也不时与楚王说话,态度亲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开口:“皇帝,文儿离京五年,此次回来,看着都瘦了。哀家想留他在京中多住些时日,你看如何?”
皇上放下酒杯:“母后,圣旨说了一月为期。”
“一月太短了。”太后叹气,“哀家老了,不知还能活几年,就想多看儿子几眼。皇帝就不能通融通融?”
这话以孝道相逼,皇上很难拒绝。果然,皇上沉默片刻,道:“那便再延一月吧。”
“谢皇上恩典!”楚王起身行礼。
太后笑了,又道:“还有一事。佳宁这孩子,也到了婚配年纪。哀家想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皇帝可有合适人选?”
皇上看向皇后,皇后微笑:“佳宁才貌双全,自然要寻个最好的。只是不知她心属何人?”
佳宁羞红了脸,却大胆看向墨景堂:“佳宁、佳宁心仪摄政王多年,求皇上、皇后成全!”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墨景堂。
墨景堂面无表情,只慢慢转动手中酒杯。
太后笑道:“这倒是桩好姻缘。景堂,你觉得呢?”
墨景堂放下酒杯,抬眼:“本王已有婚约在身。”
“婚约?”太后故作惊讶,“哀家怎么不知?是哪家小姐?”
“是乐安郡主。”墨景堂说得坦然,“本王与乐安郡主两情相悦,已得皇上皇后允准,不日便将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