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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叛变证据:林鹤年与纳粹的合影
    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在上海滩的天幕上。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叶被浇得发亮,积雨顺着叶尖滚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漉漉的路面,停在一栋临街的公寓楼下。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穿着黑色风衣的沈啸川,他抬手将礼帽的帽檐压得更低,目光警惕地扫过街角的每一个角落——卖香烟的小贩、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的行人、甚至是巷口那只缩在屋檐下避雨的黄狗,都没能逃过他的审视。他的指尖夹着一枚磨得光滑的银元,那是他和苏晚晴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指尖的薄茧蹭过银元上的袁世凯头像,触感冰凉,一如他此刻沉到谷底的心境。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苏晚晴,她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一件米色的短款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牛皮手提箱。箱子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提手处缠着一圈深色的布条,那是三年前林鹤年亲手为她缠上的,他说“晚晴丫头性子急,拎箱子总爱磕磕碰碰,缠点布条,能护着些”。如今这圈布条还在,可那个说要护着她的人,却成了她此行必须揭穿的叛徒。雨丝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添了几分清冷的韵味。她抬头望向公寓楼的三楼,那里的一扇窗户半掩着,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那灯光摇曳不定,像极了她此刻摇摆的心神——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多希望线人的密电只是一场乌龙。

    “确定是这里?”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尾音甚至微微发颤。她的目光落在公寓楼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煤气灯上,灯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晃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

    沈啸川点了点头,指尖夹着的烟卷燃着一点猩红的光,在雨雾中忽明忽暗:“线人传来的消息,说林鹤年藏东西的地方,就在302室。”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苏晚晴,眼神凝重得像淬了冰,“晚晴,你记住,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那张照片。只要拿到照片,就能坐实林鹤年通敌叛国的罪名,给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一个最有力的交代。也能告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他当年那么器重林鹤年,要是知道这小子如今的行径,怕是要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瞬间坠入冰冷的深渊。林鹤年,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里,像是一根扎得很深的刺,拔出来会流血,不拔出来,就日夜疼得钻心。三年前,在南京的中央军校,林鹤年是她的教官,是那个在课堂上慷慨激昂地讲述“驱除鞑虏,复我中华”的热血志士;是那个在演习中为了掩护学员,不惜自己滚下山坡摔断腿,却还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比起前线的将士,我这是享福”的硬汉;更是那个在她父亲被特务暗杀后,拍着她的肩膀说“晚晴,别怕,有我在”的长辈。那年她父亲的葬礼上,林鹤年一身素服,守在灵前三天三夜,眼眶熬得通红,比她这个亲女儿还要憔悴。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和纳粹德国的特务扯上关系?

    三天前,潜伏在汪伪政府特务机关的内线传来一份密电,密电是用隐显墨水写在一张《申报》的寻人启事栏里的,破译出来只有寥寥数语:“林已叛,与德人勾结,有合影为证,藏于霞飞路公寓302室,速取。”这份密电像一颗炸雷,在军统上海站的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站长震怒,拍着桌子骂了整整半个小时,最后才咬着牙下令,由沈啸川和苏晚晴带队,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拿到这份证据。出发前,站长特意把苏晚晴叫到办公室,看着她的眼睛说:“晚晴,这件事,你必须去。林鹤年是你父亲的门生,是你的教官,你亲手拿到他叛变的证据,才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走吧。”沈啸川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烟蒂在积水中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得没了痕迹。他率先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香气,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墙角的蛛网挂着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楼梯的扶手早已生锈,摸上去黏糊糊的,苏晚晴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上走,心跳却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紧紧攥着手提箱的把手,指节都泛出了青白的颜色。

    三楼的走廊很窄,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302室的房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陈宅”。那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赶上去的,墨迹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潮气。沈啸川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那是他用了多年的“老伙计”,对付这种老式的弹子锁,比钥匙还管用。他三两下就捅开了门锁,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他推开门,侧身让苏晚晴先进去,自己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始终扣在腰间的手枪扳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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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旧木床,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这是林鹤年最喜欢的味道——他偏爱古巴产的雪茄,说那味道够烈,够男人。苏晚晴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心里五味杂陈。她还记得,林鹤年是不喜欢住这种狭小的公寓的,他总说,大丈夫当志在四方,岂能困于这方寸之地?他在南京的住所,是一栋带小花园的洋房,窗明几净,种满了他最喜欢的腊梅。可如今,他却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藏在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书桌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白瓷茶杯,杯底还残留着一点浓茶的渍痕,苏晚晴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喉咙突然一阵发紧——这个茶杯,是她去年生日时送给林鹤年的,她说“教官,你总喝浓茶,白瓷的杯子养人”,他当时笑得一脸温和,说“晚晴丫头送的,我一定天天用”。

    “分头找。”沈啸川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的目光扫过书桌的抽屉,眼神锐利如鹰,“照片不大,应该藏在隐蔽的地方,暗格、夹层,都有可能。”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放着几本泛黄的旧书,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林鹤年的手笔。苏晚晴则走到墙角的箱子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箱子里全是旧衣服,粗布的军装,的确良的衬衫,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羊毛衫,那是林鹤年当年在军校时穿的。衣服上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呛得苏晚晴鼻子发酸。她一件一件地翻着,指尖触碰到那些粗糙的布料,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人翻东西的沙沙声,以及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声。苏晚晴已经翻完了三个箱子,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紧紧裹住。难道是线人的消息有误?还是林鹤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提前转移了照片?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啸川,会不会……”苏晚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啸川打断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书桌后面的那面墙,眉头紧锁,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别说话。”沈啸川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抬手示意苏晚晴噤声,然后缓步走到墙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面。“笃笃笃”,前三声的声音沉闷,后两声却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他眼睛一亮,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匕首的寒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而过。他沿着墙纸脱落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一道口子,动作精准而利落。

    墙纸被撕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大小刚好能放下一个巴掌大的铁盒。

    苏晚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步走到沈啸川身边,看向那个暗格,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暗格里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小的铁盒,铁盒的表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腊梅——那是林鹤年最喜欢的花。沈啸川伸手将铁盒拿了出来,铁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像是藏着千斤的重量。他轻轻打开铁盒的搭扣,“咔哒”一声,铁盒应声而开。

    铁盒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尺寸不大,约莫只有巴掌大小。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在一栋看起来颇具欧式风格的建筑前。左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林鹤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苏晚晴从未见过的傲慢与自得,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沉稳。而站在他右边的那个人,穿着纳粹德国的党卫军制服,笔挺的军装,锃亮的皮靴,手臂上戴着醒目的卐字袖章,脸上带着一副墨镜,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那身制服,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刺进了苏晚晴的眼睛里。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林鹤年的手还搭在那个德国人的肩膀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照片的背景,是一栋宏伟的建筑,建筑的大门上方,刻着一行德文。苏晚晴虽然看不懂德文,但她认得,那是德国柏林的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去年林鹤年从欧洲考察回来时,曾给她看过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的就是这座教堂。他当时说,这座教堂是柏林的象征,见证了德意志的崛起。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什么分享风景,分明是在不动声色地炫耀他的“新靠山”。

    “就是它。”沈啸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拿起那张照片,却又怕弄坏了上面的指纹。

    “别碰!”苏晚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指尖冰凉得像一块冰,“这照片上,说不定有林鹤年留下的指纹。还有那个德国人,要是能查到他的身份,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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