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枯燥的闭关中,悄然流逝。
张二凤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出门,又在固定的时间回来。
他将潘小贤给他的那些“破烂”,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
在万恶之城的黑市里,吹嘘成了各种遗迹里挖出来的“上古秘宝”,
竟是真的忽悠了不少不识货的冤大头,换来了大笔的灵玉。
有了钱,他办事也方便了许多。
他像一只真正的老鼠,钻进了万恶之城这个巨大的下水道里,
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种酒馆、赌场、情报贩子和黑帮的堂口之间。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他这里。
“爷爷,打听清楚了!前段时间,确实有两拨人,
一拨穿着皇室供奉的服饰,另一拨人来历不明,但出手阔绰,
都在暗中打探是否有人出手极品空冥石。
不过,他们在城里折损了几个人手后,没待几天就灰溜溜地走了。”
“这万恶之城的三大势力,贪狼帮、血蝠教、铁鳄门,
最近为了争夺城西的一处地盘,闹得不可开交,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天门境的好手了。”
“对了,爷爷,黑沙帮完了!
沙破天被青玄那个老怪物追杀了整整半个月,最后被堵在了一处绝地,
连人带神魂,被青玄一剑斩成了虚无。
整个黑沙帮,也被玄甲卫和五皇子的人联手给剿灭了,鸡犬不留。”
张二凤每次回来,都会将打探到的消息,写在玉简上,从门缝里塞进去。
他不敢打扰潘小贤的修炼,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间小小的石屋里,传出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恐怖,一天比一天凝实。
那感觉,就像石屋里蛰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终于,在潘小贤闭关的第三个月。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之前数倍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石屋之中,一冲而出!
那股气息,霸道,凌厉,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之感。
院子里正在摆弄一堆瓶瓶罐罐的张二凤,
被这股气息一冲,只觉得胸口发闷,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他骇然地看向那间石屋,眼中充满了震惊。
突破了?
“吱呀——”
石门缓缓打开,潘小贤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尽数收敛,看起来和闭关前没什么两样。
但张二凤却敏锐地发现,潘小贤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潘小贤,是一柄藏在鞘里的绝世凶器,锋芒内敛。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不知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巨兽。
天门境后期!
潘小贤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又凝练的力量,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在海量丹药和极品空冥石的辅助下,他终于将那庞大的灵韵,压缩到了极致,成功迈入了天门境后期。
他感觉,自己距离那扇通往紫府境的大门,只剩下最后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张二凤最近城里又有什么新鲜事时,
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张二凤那张堆满了谄媚笑容的脸上。
以及,他嘴角那一抹,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潘小贤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潘小贤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张二凤脸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眼神有些躲闪,
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什么!就是昨天在黑市跟人抢一块炼器材料,不小心磕着了,小事,小事!”
他一边说,一边将身子侧了侧,似乎想挡住身后的什么东西。
潘小贤何等眼力,他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他的目光,越过张二凤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
只见石屋的阴影里,一个约莫七八岁,浑身脏兮兮,
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男孩,正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惊恐而又好奇地打量着潘小贤。
那孩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破烂麻衣,脸上、手上都布满了细密的伤痕,像是被鞭子抽打过。
但最让潘小贤感到讶异的,是那孩子的眉眼。
那高挺的鼻梁,那双滴溜溜转的桃花眼,简直就是张二凤的翻版,
只不过是年轻了不知道多少岁,也干净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版本。
潘小贤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畏畏缩缩的孩子,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张二凤,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呦,二凤,行啊你。”潘小贤摸着下巴,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闭关几个月,你这效率可以啊,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是你当年在这万恶之城风流快活时,不小心留下的种?”
“噗!”张二凤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爷……爷爷!您……您可别开这种玩笑!
小老儿我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上千年,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他说得是义正言辞,但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是底气不足。
那藏在后面的小男孩,似乎听懂了潘小贤的调侃,
小脸“唰”的一下也红了,连忙把脑袋缩了回去,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潘小贤看着这一老一小如出一辙的窘迫模样,越看越觉得好笑。
“行了,别演了。”
潘小贤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指了指张二凤嘴角的血迹,“他打的?”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孩子的另一个亲人。
张二凤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与无奈。
“爷爷,这事……说来话长。要不,咱们……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惊恐。
潘小贤的眉头,彻底皱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张二凤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他自己摆不平的麻烦。
“跑?往哪儿跑?”潘小贤没好气地说道,“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张二凤看潘小贤的脸色不对,知道这事是瞒不过去了,他哭丧着脸,正准备开口解释。
“轰——!!!”
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在院子里轰然炸开!
两人栖身的那个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轰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烟尘弥漫中,七八个身穿统一血色服饰,气息凶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瘦,鹰钩鼻,三角眼的阴鸷中年人。
他手里拎着一根布满了倒刺的血色长鞭,天门境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混杂着血腥与怨毒的气息,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