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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6章 国耻惊滇
    昆明,督军府。

    初夏的阳光本应带来暖意,此刻却被一种无形的阴霾所笼罩。林景云正在批阅一份关于改进兵工厂生产流程的报告,周厂长在钒钛钢的生产上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效率,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他刚放下笔,准备喝口茶,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孙振邦,这位《滇声报》的主理人,一向以沉稳持重着称,此刻却面色赤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报纸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他甚至忘了敲门,径直冲了进来,声音因急促而嘶哑:“督军!督军!出大事了!巴黎……巴黎那边……”

    林景云眉头微蹙,放下茶杯,示意他稍安勿躁:“振邦兄,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他能感觉到,孙振邦带来的绝不是好消息。

    孙振邦喘息着,将一份散发着墨香的电报稿和一张刚印出来的《滇声报》样刊拍在林景云的办公桌上,那头版头条的特大黑体字,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看到它的人心上——“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彻底失败!山东权益转交日本!”

    “督军,这是《滇声报》驻京记者刚刚发回的急电!”孙振邦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怆,“我们……我们是战胜国啊!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们山东的权益,我们中国的土地,拱手让给日本人!那些列强,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林景云的目光落在“山东权益转交日本”这几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他缓缓拿起那份报纸,逐字逐句地阅读着详细报道。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孙振邦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外争主权,内除国贼……”林景云低声念出报道中北京学生游行时喊出的口号,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梨花木桌面被他指节硌得发白。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至今,所做的一切,从改良晒盐法到推广新式教育,从建立现代军工体系到整顿云南财政,无一不是为了让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能够挺直腰杆,不再任人宰割。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地扇了所有中国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北京的学生们已经行动起来了,他们在天安门集会,游行示威,要求严惩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这三个卖国贼!”孙振邦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谢绍敏更是当场撕破手指,血书‘还我青岛’四个大字,学生们群情激奋,据说已经开始罢课了!”

    林景云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烈焰:“振邦兄,立刻将这份号外加印!全城散发!我要让每一个云南人都知道,我们的国家正在遭受怎样的奇耻大辱!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所谓的公理,在强权面前,不过是一纸空文!”

    “是!督军!”孙振邦重重点头,他从林景云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悲愤,以及一种更为深沉的决心。

    《滇声报》的号外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昆明城内激起了滔天巨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从学堂到商铺,从工厂到市井,无数市民在看到报纸的那一刻,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愤怒之中。

    “凭什么!我们也是战胜国!”

    “还我青岛!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严惩国贼!枪毙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

    昆明各大中学的学生们率先走上街头。他们高举着“誓死力争青岛”、“保我主权”、“废除二十一条”、“外争主权,内除国贼”的横幅,从各自的学校出发,汇聚向市中心。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红,一声声悲愤的呐喊响彻云霄。

    “同学们!同胞们!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决不能坐视国土被列强瓜分!”一名云南大学堂的学生领袖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振臂高呼,“我们要求政府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我们要求收回山东的一切主权!”

    人群中,有人点燃了一面日本国旗,火苗窜起,映照着周围一张张激愤的面孔。火焰吞噬着那膏药图案,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燃烧殆尽。

    “烧得好!烧死这些强盗!”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民众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商户们自发地关门罢市,以示抗议。工人们也纷纷走出工厂,加入游行队伍。整个昆明城,变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人们的内心充满了被背叛的屈辱感,对列强的蛮横感到无比愤慨,对北洋政府的软弱无能更是失望透顶。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集体愤怒。他们感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国家的未来岌岌可危,这种切肤之痛,让他们无法再沉默。

    督军府内,林景云听着窗外传来的阵阵呐喊声,神色冷峻。一名参谋匆匆走进来报告:“督军,学生游行队伍规模越来越大,已经聚集了数千人,情绪非常激动。法租界和英租界那边都加强了警戒。”

    林景云摆摆手:“密切关注,但不要干涉学生的爱国行动。通知巡防营,维持好秩序,严防有人趁机作乱,尤其要保护好学生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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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参谋领命而去。

    林景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游行人群,心中思绪万千。巴黎和会的失败,再次证明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弱国无外交。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立足,唯有自强。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拿起电话:“接军器局,顾长风。”

    电话很快接通。

    “振之兄,学生们的游行,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督军。群情激愤啊!我军器局的不少年轻匠人都想去参加。”顾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让他们去吧,压抑太久了,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但你要告诉他们,真正的爱国,不仅仅是呐喊,更是要将这份悲愤化为力量,投入到我们的事业中去!”林景云的声音沉凝如铁,“我们的新步枪,就是我们对列强最有力的回答!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两个月!两个月内,我必须看到能够碾压日造三八大盖的云南造步枪!”

    “督军放心!军器局全体同仁,必将以百倍的努力,造出我们自己的利器!”顾长风斩钉截铁。

    挂断电话,林景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给我接个旧矿务局,李局长。”

    电话那头传来李局长恭敬的声音:“督军有何指示?”

    “李局长,最近矿上的工人们情绪如何?”

    “回督军,大家伙看了报纸,都气得不行,骂声一片。法国人的矿监最近也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太嚣张。”

    林景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法国人在巴黎和会上如此对待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舒坦。你听着,如果个旧的锡矿工人们因为‘义愤’而‘自发’停工几天,表达一下对国家遭遇的‘同情’,我想,这是可以理解的,对吗?”

    李局长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林景云的弦外之音:“督军说的是!工人们都是爱国的好汉,看到国家受辱,心里肯定不好受。万一他们‘不小心’停了工,我也拦不住啊。不过,我会‘尽力’劝说他们尽快复工,免得耽误了生产,影响了云南的税收。”

    “嗯,你知道分寸就好。三天,不能再多了。给法国人一点颜色看看就行,别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林景云淡淡地说道。

    “明白!督军放心!”

    三天后,法属印度支那殖民地总督府。

    总督皮埃尔·帕斯基耶(pierre pasquier)正焦躁地看着最新的锡锭进口数据,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从云南个旧进口的锡锭,怎么突然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他对着贸易参赞怒吼。

    贸易参赞擦着汗,小心翼翼地回答:“总督阁下,根据我们从河口海关得到的消息,个旧的锡矿工人……罢工了。据说是为了抗议巴黎和会的某些……某些决定。”

    “混蛋!一群苦力懂什么巴黎和会!”帕斯基耶气得跳脚,“云南的林景云在搞什么鬼?他这是在扼我们的经济咽喉!”他立刻拿起笔,给巴黎殖民部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急电:“云南督军林景云纵容矿工罢工,严重影响法属印度支那经济命脉,请外交部向中国政府施压!”

    而在昆明,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苏映雪,这位映雪女子学校的校长,林景云的妻子,此刻正站在一群女学生面前。她的手中也拿着一份《滇声报》的号外,清丽的面容上覆盖着一层寒霜。

    “姐妹们,国家兴亡,女亦有责!”苏映雪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我们不能像男儿一样上阵杀敌,但我们有我们的方式来表达我们的愤怒,来扞卫我们的尊严!”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庞:“日本人在巴黎和会上夺我山东,他们的商品却还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大行其道,赚取我们的血汗钱,再反过来制造枪炮对准我们!我们能容忍吗?”

    “不能!”女学生们齐声怒吼,声音虽然不如男学生那般粗犷,却充满了决绝的意志。

    “好!”苏映雪举起手中的一份传单,“今夜,我们要让日本人知道,云南的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要烧了他们的洋行,抵制他们的货物!”

    当晚,月黑风高。

    昆明城南,日商三井洋行的仓库外。

    苏映雪带着数十名女学生,以及一些自发赶来的市民,悄然接近。她们大多换上了深色的衣裤,脸上带着坚毅的神情。

    “行动!”苏映雪一声令下。

    几名手脚麻利的男子迅速撬开仓库的后门,其他人则将准备好的煤油、火把分发下去。

    “为了中华!为了山东!”

    火把被点燃,扔进了堆满日货的仓库。干燥的货物遇到火星,迅速燃烧起来。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苏映雪站在火光前,看着熊熊燃烧的仓库,从怀中取出一本《新青年》,高声诵读起来:“……我们现在认定只有这两位先生,可以救治中国政治上道德上学术上思想上一切的黑暗……”

    她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充满了力量。周围的民众听着,只觉得热血沸腾。这是对黑暗的宣战,这是对未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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