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的灯光虽然已经熄灭，但上海的夜空并未因此沉寂。

    相反，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这座城市的地下光缆中疯狂涌动，最终汇聚到了位于浦东新区的昌明集团全球总部大楼。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五十。

    位于总部顶层的“凌云”作战指挥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百名核心工程师、市场部精英以及运营人员严阵以待，空气里弥漫着红牛、咖啡以及那种大战将至前特有的焦灼味道。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发布会上的掌声和眼泪虽然动人，但这毕竟是商业社会。

    情怀能否落地为真金白银的订单，才是检验这场战役胜负的唯一标准。

    孙晓峰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甚至被汗水浸湿的手帕，在巨大的数据监控屏前走来走去，步频快得像是在竞走。

    “老板，情况有点不对劲。”

    孙晓峰指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色波峰，声音有些发颤。

    “虽然发布会口碑爆了，但在各大汽车论坛和社交媒体上，那一小撮黑粉和竞品的公关团队还在垂死挣扎。”

    “他们现在统一的话术是：‘昌明就会卖惨’、‘情怀不能当饭吃’、‘谁买谁是大冤种’。”

    “而且……”

    孙晓峰咽了口唾沫，“技术部刚才监测到，有几股来自海外的异常流量正在试探我们的服务器防火墙，明显是有人想在零点开售的时候搞DDoS攻击，让我们的系统瘫痪，造成‘无人问津’的假象。”

    周致远坐在指挥席正中央，手里依然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

    他刚刚换下了演讲时的中山装，穿回了一件舒适的纯棉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

    面对孙晓峰的焦虑，他显得异常平静。

    “慌什么？”

    周致远吹了吹杯子里的浮茶，眼神淡然地扫过屏幕。

    “BBA急了，说明我们打痛了他们。黑粉跳脚，说明他们心虚了。”

    “至于网络攻击……”

    周致远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头发稀疏的顶级黑客——那是他重金挖来的启明科技安全总监。

    “老雷，这点小场面，还需要我教你吗？”

    老雷推了推厚底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嘴角露出一抹极客特有的自信笑容：“周总放心，‘星辰’系统的防火墙是军工级的。

    他们这点流量，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我已经做了反向追踪，顺便把他们的肉鸡服务器给黑了。”

    “很好。”

    周致远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墙上的倒计时。

    23:59:30。

    还有三十秒。

    “各位。”周致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指挥室。

    “有人说，国产车卖过三十万就是找死。”

    “有人说，没有流量明星带货，我们就卖不动。”

    “今天，就让这帮坐在井底看天的人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什么叫——中国制造的号召力。”

    “5、4、3、2、1……”

    “开启预售！”

    随着周致远一声令下，技术总监狠狠地按下了回车键。

    “轰——！！！”

    仿佛是积蓄已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大屏幕中央，那个原本是“0”的数字，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化。

    它没有像普通网店那样一位数一位数地增加。

    它是直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因为跳动的频率太快，刷新率甚至跟不上订单涌入的速度！

    “服务器负载报警！并发数突破五百万！”

    “支付网关拥堵！支付宝和微信那边刚才打电话来问是不是受到攻击了！”

    “后台工单炸了！全是催着付尾款的！”

    工程师们的吼声此起彼伏，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近乎狂热的兴奋。

    一分钟。

    大屏幕上的数字终于稍微稳定了一下，显示出了第一个节点数据：

    【11,245台】。

    仅仅一分钟，销售额突破四十亿！

    “这……这怎么可能？！”孙晓峰看着那个数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可是均价三十五万的车啊！不是三十五块的奶茶啊！”

    但疯狂还在继续。

    ……

    与此同时，在上海的另一端，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这里没有欢呼，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浓烈的烟酒味。

    曾经不可一世的经纪人花姐，正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路易十三，眼神发直地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是昌明汽车官网的实时战报。

    那个叫秦朗的富二代，带着他的“魔都超跑俱乐部”，刚刚在微博上晒出了整整齐齐的五十张订单截图，并配文：【为了那三位代言人，这车队，爷组定了！以后谁开BBA谁别跟我们玩！】

    这条微博下，点赞数瞬间破了百万。

    “假的……都是假的……”

    花姐哆嗦着手，又灌了一口酒，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疯了一样。

    “那个周致远肯定是在刷单！怎么可能有人买这种破车？我的Kris才是顶流！我的Kris才有带货能力！”

    在她旁边的角落里，那个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吴顶流，此刻正缩成一团，脸色惨白，连手机都不敢看。

    “花姐……刚才品牌方又发函了，让我们赔偿违约金三个亿……我没钱了，我的钱都被冻结了……”

    “闭嘴！废物！”

    花姐猛地把酒瓶砸在地上，玻璃渣四溅。

    “我还没输！我还有人脉！我认识那么多资方……”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拨通几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大佬电话。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挂断。

    再拨另一个。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再拨。

    这次通了，但对面传来的是冷冰冰的声音：“花姐，别打了。

    上面有人发话了，谁敢沾你们，谁就是跟昌明过不去，跟主流价值观过不去。好自为之吧。”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所谓的资本人脉，在真正的实力和正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就在这时。

    “叮咚——”

    包厢的门铃响了。

    花姐浑身一激灵，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来帮我们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开门。

    门开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救星。

    而是一排身穿制服、神情严肃的经侦警察。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一张拘留证，语气冰冷：“吴某某，王花，涉嫌重大税务诈骗、非法集资以及诱导未成年人消费，涉案金额巨大。

    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

    吴顶流看到那副银手镯，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味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我是大明星！我有几千万粉丝！你们不能抓我！”

    “带走。”

    警官根本没废话，挥了挥手。

    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两个曾经站在流量巅峰的人拖了出去。

    走廊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画面正好切到周致远在发布会上，向那三位“普通人”鞠躬的画面。

    花姐经过电视机前，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她终于明白。

    她惹的不是一个造车的。

    她是惹到了一个时代的洪流。

    ……

    昌明总部，作战室。

    时间指向凌晨一点。

    大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50,000台】。

    下方的红色小字显示：【首批产能已售罄，系统自动停止接单。】

    仅仅一个小时。

    五万台均价三十五万的国产豪车，被抢购一空。

    这不仅是昌明的胜利，更是中国汽车工业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赢了！我们赢了！”

    指挥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有人相拥而泣，有人把手中的文件抛向空中，孙晓峰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擦眼泪。

    周致远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讲，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各位，辛苦了。”

    “今晚食堂加餐，我请客。”

    ……

    半小时后，昌明员工食堂。

    这里没有香槟，没有红酒，也没有精致的法餐。

    只有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馅水饺，还有几大锅刚煮好的红油牛肉面。

    但对于这就群刚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人来说，这比什么米其林三星都要美味。

    周致远端着一碗面，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陈语柠坐在他旁边。

    她已经累坏了。作为文创总监，这几天的舆论压力、发布会的流程把控，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此时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饺子，脑袋却一点一点的，最后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周致远的肩膀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周致远身形一僵，随即动作变得无比轻柔。

    他放

    周围的员工们看到这一幕，都默契地放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善意的姨母笑。

    周致远转头看着窗外。

    浦东的夜景依旧璀璨，黄浦江水奔流不息。

    远处的巨型户外广告牌上，正滚动播放着那三位代言人的海报，以及“凌云”那霸气的车身。

    “睡吧。”

    周致远低头看着陈语柠恬静的睡颜，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只是第一步。”

    “等到这一批车交付，等到我们的技术彻底改写规则。”

    “我会给你一个，比今晚更盛大的未来。”

    夜深了。

    但在食堂这温暖的灯光下，属于中国实业的黎明，已经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