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上海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
这座平日里只用来举办顶级演唱会或者国际电竞赛事的巨型飞碟状建筑，今晚被一种名为“中国红”的灯光彻底点亮。
昌明汽车年度品牌盛典，如期而至。
虽然经历了一周前的“全网黑”和随后的“惊天反转”，但今天的热度不仅没有退去，反而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昌明将要公布新的品牌代言人。
网络上早已吵翻了天。
有人猜是成龙、刘德华这种镇得住场子的老牌天王；有人猜是刚拿了金牌的奥运冠军；甚至还有人打赌，周致远会不会为了恶心那个吴顶流，故意请个喜剧演员来反讽。
毕竟，在那个“一亿代言费”的闹剧之后，昌明的选人标准已经成了全社会关注的焦点。
场馆内，座无虚席。
一万八千名观众，除了媒体和合作伙伴，大半都是昌明的车主。他们穿着统一的星火卫衣，挥舞着蓝色的荧光棒，把现场变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晚上八点整。
全场灯光骤灭。
黑暗中，只有舞台中央的一束聚光灯亮起，打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周致远。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中山装，立领挺拔，身姿如松。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舞，也没有废话。
他拿着麦克风，站在舞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镜头前。
“这几天，很多人问我。”
周致远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巨大的场馆内回荡。
“周致远，你把顶流拒之门外，你把流量得罪光了，以后谁还能代表昌明？谁还能配得上‘凌云’这个名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什么是顶流？”
“是微博上那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虚假粉丝吗？是那一张张精修到连亲妈都不认识的照片吗？还是那些除了尖叫和谩骂，什么都不会产出的饭圈？”
台下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我觉得不是。”
周致远摇了摇头。
“真正的顶流，不应该活在滤镜里，不应该活在数据里。”
“他们应该活在——这片土地的脊梁上。”
“今天，我不想请明星，也不想请天王。”
“我请来了三位……普通人。”
“我想请大家看看，他们，配不配得上这聚光灯。”
周致远后退一步，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身后那块巨大的8K屏幕，缓缓亮起。
第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一个略显杂乱的实验室。深夜，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在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纸上修改着什么。他的背已经佝偻了，手指因为常年接触化学试剂而有些粗糙、变形，甚至贴着几块胶布。
在他的身后，是一排排写满了公式的黑板，和无数个失败的电池废料。
旁白的声音响起，是老人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外国人说，搞动力电池，中国不行，得买他们的专利。”
“我不信这个邪。”
“我都七十岁了，土都埋半截了。但我就是想在闭眼之前，给咱们中国的汽车，装上一颗自己的心脏。”
“哪怕是把这把老骨头烧干了，我也要把它搞出来。”
画面定格在老人那张布满皱纹、却眼神如炬的脸上。
灯光亮起。
那个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有些局促地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林振国。
蜂鸟电池首席科学家，中国动力电池之父。
他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场合，被上万双眼睛盯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尴尬地扯了扯衣角。
“这是我们的第一位代言人。”
周致远走到林老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他没有微博，没有粉丝后援会。他甚至连智能手机都用不利索。”
“但是。”
“是他，拒绝了美国公司五百万美元年薪的挖角，守在那个漏雨的实验室里，搞出了全球领先的刀片电池。”
“是他，让我们的车，在零下四十度的漠河依然能启动；让我们的车主，不再有自燃的恐惧。”
“他不仅点亮了昌明，更点亮了中国新能源的未来。”
周致远面向观众，声音微微颤抖。
“请问，他——算不算顶流？”
“哗——！！！”
全场起立。
掌声如雷鸣般炸响，经久不息。
不少感性的女车主已经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爷”，这才是真正的“星”。
……
掌声渐歇。
大屏幕再次亮起。
第二段视频。
画面是一条泥泞不堪的山路，旁边是万丈悬崖。
一辆满身泥巴、车漆都被树枝刮花的紫色“星火”，正在艰难地爬坡。
车停在一个破旧的校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他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箱书本、文具，还有给孩子们买的牛奶。
一群穿着破旧校服的孩子从教室里冲出来，围着他叫“张老师”。
镜头拉近。
张老师的手上全是冻疮，鞋子上全是泥。但他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
“这车好啊，省油，耐造。”
视频里的张老师拍着那辆破旧的“星火”，笑着说道。
“以前我是骑摩托车送书，一趟只能带一点，下雨天还摔跤。”
“现在有了这车，我一次能拉好多东西。还能带孩子们去县城里看看博物馆，看看外面的世界。”
“只要这车还能动，我就能一直在这大山里跑下去。”
画面淡出。
一位皮肤黝黑、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上了舞台。
他穿着那身他在视频里穿的旧夹克，脚上是一双崭新的、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皮鞋。
张建国。
云南大山里的一名乡村教师，也是昌明“星火”的第一批车主。
这二十年来，他用微薄的工资，资助了三百多个贫困学生走出了大山。
“这是我们的第二位代言人。”
周致远看着张老师，眼神里满是敬意。
“有人说，开几万块国产车的人是屌丝，是不配被尊重的底层。”
“但在我眼里。”
“这辆沾满泥巴的星火，比任何一辆停在五星级酒店门口的法拉利都要干净，都要高贵。”
“因为它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几百个孩子的梦想，是大山深处的希望。”
“张老师，您不用自卑。”
周致远紧紧握住那双粗糙的手。
“是我们昌明，高攀了您。”
台下，一片抽泣声。
就连那些刚才还在直播间里等着挑刺的黑粉，此刻也都沉默了。
在这样纯粹而厚重的灵魂面前，任何语言上的攻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是一种亵渎。
……
最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是从离地400公里的轨道上拍摄的地球。
蓝色的星球在黑暗中静静旋转，美得令人窒息。
一个穿着航天服的身影，正漂浮在太空中，正在进行出舱作业。
在那巨大的空间站机械臂上，印着鲜红的五星红旗。
“我看见了长江，看见了黄河。”
无线电里传来宇航员冷静而激动的声音。
“这就是我们的家园。”
“我们飞得这么高，不是为了逃离地球，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它。”
“科技的终点，是让人类的文明延续得更远。”
画面切换。
一位英姿飒爽、肩膀上扛着两杠四星的大校，迈着标准的军步，走上了舞台。
刘洋。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的功勋航天员。
他的出现，让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这是我们的第三位代言人。”
周致远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
“他代表的，是探索，是勇气，是中国人仰望星空的权利。”
“昌明造车，不仅仅是为了地面上的交通。”
“我们正在研发的高性能电机、热管理系统，未来也将应用在更广阔的领域。”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而不仅仅是眼前的苟且。”
三位代言人并排站在舞台中央。
一位科学家，一位乡村教师，一位航天员。
老、中、青。
科技、爱、梦想。
他们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昂贵的高定礼服，甚至连站姿都不太专业。
但当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感，瞬间秒杀了所有的流量明星。
这才是——中国群像。
周致远站在他们旁边，像个配角。
但他脸上的骄傲，比赚了一千亿还要浓烈。
“各位。”
周致远再次拿起麦克风。
“有人说，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年代。”
“有人说，戏子家事天下知，将军孤坟无人问。”
“但我始终相信。”
“在这个国家，在这个民族的骨血里，依然流淌着对知识的尊重，对奉献的敬仰，对英雄的崇拜。”
“他们没有千万粉丝，不会唱跳Rap，也不会在机场让你们接机。”
“但是。”
“是他们，在实验室里熬白了头，撑起了中国制造的脊梁。”
“是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播撒希望，点亮了孩子们的未来。”
“是他们，在九天之上冒着生命危险，守护着我们的尊严。”
周致远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
“这，才是我们要追的星。”
“这，才是真正的——顶流！”
“轰——！！！！！”
那一刻，梅赛德斯奔驰中心仿佛发生了一场地震。
一万八千人同时起立。
掌声、欢呼声、呐喊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顶棚。
无数人热泪盈眶。
无数人在直播间里疯狂刷屏：
【泪目！这才是中国企业该有的格局！】
【去他妈的小鲜肉！这才是爷的青春！】
【昌明牛逼！周致远牛逼！】
【以后谁再说昌明是杂牌车，老子跟谁急！】
【买！必须买！为了这三个代言人，我也要换车！】
同一时间。
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官方媒体，几乎是同步转发了这场发布会的视频。
配文只有一句话，却重如千钧：
【何为偶像？这便是答案。为中国实业点赞，为中国脊梁点赞。】
而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吴顶流和他的经纪人花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漫天的红色点赞和好评，看着自己微博下那一片死寂和谩骂。
彻底瘫软在地上。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这个充满了正气的洪流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流量，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瞬间崩碎，连个渣都没剩下。
这一晚。
昌明汽车，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