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致远刚刚挂断给方雅的电话，手机屏幕的光亮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花姐站在对面，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涂满昂贵粉底的脸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她死死盯着周致远，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哈……哈哈！”
突然，花姐发出了一声干涩而尖锐的冷笑。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只爱马仕包包往怀里一抱，二郎腿翘得比刚才还高，甚至还得瑟地抖了起来。
“演！接着演！”
花姐指着周致远，一脸看穿了这拙劣演技的鄙夷。
“周总，不得不说，你这戏做得挺足啊？还打电话封杀？还二选一？”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广电总局的局长？还是哪个顶级财阀的公子哥？”
“你就是一个造车的！”
花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酸刻薄到了极点。
“你知道我们要代言的那些品牌都是什么级别的吗？路易威登！宝格丽！欧莱雅！那都是国际顶奢！是你这种国产杂牌车能比的吗？”
“你想用你那点可怜的订单去威胁他们？简直是笑话！人家会在乎你那几个轮子？”
周围那帮小助理也回过神来，纷纷露出了讥讽的表情。
在他们看来，周致远刚才那通电话，纯粹就是无能狂怒的装腔作势。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还没听说过哪个金主爸爸敢这么跟顶流硬刚的，通常都是金主跪求艺人排期。
周致远没有理会花姐的嘲讽。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一次，是打给昌明集团公关部副总裁的。
“喂，是我。”
周致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会议室。
“拟一份官方公告，现在就发。”
“内容很简单：昌明汽车及旗下所有子品牌，即日起永久拉黑艺人吴某某及其经纪团队。”
“理由写清楚点：艺德不配位，价值观扭曲，蔑视劳动者。”
“另外，把刚才会议室里的监控录像保存好。如果对方敢在网上带节奏，不用请示我，直接把原始视频放出去。”
“我要让大家看看，所谓的‘顶流’，私底下是个什么嘴脸。”
电话那头的公关部老大显然愣了一下，但随即立刻回答：“收到！周总，马上执行！”
花姐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说刚才那个电话是在“装”，那这个要把监控放出去的操作，可就是实打实的“鱼死网破”了。
“你敢！”
花姐猛地站起来，指着周致远的鼻子，“你要是敢把视频放出去，那就是侵犯隐私！我要告得你倾家荡产！”
“隐私？”
周致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在我的公司，我的会议室，谈我的生意。我有权记录一切。”
说完，他没有停手。
第三个电话拨了出去。
这次，是一个私人号码。
那是国内最大视频平台“企鹅视频”的内容总裁，老张。
前段时间，昌明刚跟企鹅视频签了个几十亿的战略合作协议，要在未来的“凌云”车机里深度定制车载娱乐系统。
现在的周致远，对于企鹅视频来说，那就是超级金主爸爸。
“喂？周老弟？稀客啊！”老张那爽朗的声音传来。
“张总，打扰了。”
周致远语气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听说你们平台最近要上一部S级的古偶剧？主演好像是……吴某某？”
花姐的心里“咯噔”一下。
那部剧可是Kris明年的重头戏！投资了三个亿！是对赌协议的关键！如果这剧出了问题，那就真的完了！
“是有这么部剧，怎么了？”老张有点摸不着头脑。
“也没什么大事。”
周致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就是觉得这个艺人风险有点大。你也知道，我们昌明接下来要投一大笔广告费在你们平台。”
“我不希望我的广告，出现在一个称呼我车主为‘屌丝’的艺人的剧里。”
“这会拉低我的品牌调性。”
“所以，张总，给我个面子。”
周致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这部剧，能不能……压一压？”
“或者，换个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对于平台来说，一边是还没播出的剧，一边是每年几十亿的广告金主和战略合作伙伴。
这笔账，太好算了。
“明白了。”
老张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周老弟开口了，这个面子必须给。”
“我会通知内容部，这剧先撤档，送去‘技术审查’。至于什么时候能出来……那就看技术修复的进度了。”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周致远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子上，抬头看着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的花姐。
“怎么样？”
“这个‘资本的力量’，你还满意吗？”
花姐的嘴唇都在哆嗦。
她想骂人，想撒泼，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这个男人，不是那些求着艺人带货的小老板。
他是真正掌控着产业链上游、手握巨额资本的——巨鳄。
“叮铃铃——！！！”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花姐那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路易威登大中华区市场总监”。
花姐的手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刘总……”
“花姐，你们到底得罪谁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大得连站在旁边的陈语柠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启明科技发函过来，说如果我们继续用Kris做代言人，他们就要切断我们在中国区的所有物流仓储合作！还要联合几个商业地产商，对我们的门店进行消防整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全中国的货都铺不下去！”
“总部已经炸了！立刻！马上！解约！”
“违约金我们一分钱都不会赔！因为是你们艺人先惹出了‘不可抗力’的商业风险！”
“啪！”
电话挂断。
还没等花姐缓过气来，手机又响了。
“欧莱雅品牌部”。
“花姐，很遗憾地通知您，我们要终止与Kris先生的合作……”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每一个电话，都是解约。
每一个电话，都是在那座名为“顶流”的大厦上，抽走一根承重柱。
不到五分钟。
吴顶流身上背着的十几个亿的商务代言，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崩塌！
“噗通。”
花姐手里的手机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完了。
全完了。
她辛辛苦苦捧出来的摇钱树，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被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的男人，连根拔起！
“现在，懂规矩了吗？”
周致远站起身，走到花姐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带着你的人，还有这一桌子的垃圾。”
周致远指了指门口。
“滚。”
“别让我叫保安，那样你会更难看。”
花姐颤巍巍地站起来，连那只爱马仕包包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她看了一眼周致远，那种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就像是看到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
“走……快走……”
她招呼着那群早已吓傻了的助理，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会议室。
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
会议室里终于清静了。
那股难闻的香水味似乎也淡了一些。
陈语柠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
“致远哥……”
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周致远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担忧。
“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那毕竟是顶流啊，粉丝很疯狂的，万一……”
“没有万一。”
周致远转过身，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男朋友。
他伸手帮陈语柠理了理头发，语气坚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流量’，不过是泡沫。”
“而且……”
周致远的目光越过陈语柠，看向窗外那片繁华的上海滩。
“这一仗，还没打完。”
“既然要清理门户，那就得打扫得干干净净。”
“不管是线下的流氓，还是线上的喷子。”
“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