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对于赵德柱来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当伸缩门终于打开，周致远带着方雅走进工厂时，赵德柱那一帮人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站都站不稳了。
周致远没有去行政楼吹空调，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最大的建筑——职工大食堂。
此时正是饭点，几千名工人因为停电停工，都挤在食堂里。
空气闷热，混杂着汗臭味和劣质饭菜的味道。
地上是油腻腻的黑垢，踩上去有些粘脚。
周致远走到一个工人的餐桌前，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
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叶子发黄，豆腐发酸。旁边还有一勺漂着几片肥得流油、甚至带着猪毛的肉片。
米饭也是夹生的陈米，颜色发灰。
“这就是你们给工人吃的？”
周致远的声音很冷，比这闷热的空气还要让人窒息。
旁边的赵德柱赶紧解释：“周总，咱们厂效益不好，这标准已经是……”
周致远没理他，转身走上了二楼。
二楼是高管专用的包间。
虽然停电了，但那种奢靡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还没动过的菜肴。
红烧海参、鲍鱼捞饭、清蒸石斑鱼……还有两瓶开了盖的飞天茅台，酒香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鼻。
“效益不好？”
周致远端起那盘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
他转身走到栏杆边。
楼下的几千名工人正抬着头，看着这位新来的大老板，眼神里满是麻木和疑惑。
“哐当！”
周致远手一松，那盘红烧肉连着精美的瓷盘一起，狠狠地砸进了楼下的泔水桶里。
油汤飞溅。
全场死寂。
只有那声脆响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周致远接过孙晓峰递来的大喇叭，站在二楼的栏杆前，俯视着所有人。
“我是周致远，昌明汽车的董事长。”
“从今天起，这个厂，我说了算。”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刚才这盘肉，是喂狗的。不配给人吃。”
他指了指身后面如土色的赵德柱。
“赵德柱，以及他在场的所有班子成员。”
“你们被开除了。”
“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工厂。”
“还有，财务部会审计你们过去十年的所有账目。吞进去多少，我让你们吐出来多少！”
“噗通。”
赵德柱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周致远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对着楼下的工人们说道：
“从明天开始。”
“一线工人的基础工资，上调30%！”
“食堂标准，全面对标昌明上海总部！每顿饭必须有两荤两素，水果牛奶管够！”
“至于管理层……”
周致远眼神一冷，扫视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中层干部。
“降薪50%！实行末位淘汰制！谁要是不想干，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短暂的沉默后。
“轰——！！！”
楼下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工人们把饭盆敲得震天响，有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周总万岁！”
“终于把这帮吸血鬼赶走了！”
那声音浪潮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食堂的顶棚掀翻。
方雅站在周致远身后，看着那个并不算宽厚、却撑起了一片天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见过无数的商战，见过无数的权谋。
但从未见过如此简单、粗暴、却又如此有效的收买人心。
这就是周致远。
他不玩虚的。
他只给最实在的东西。
而赵德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保安架了出去，在几千双充满恨意的目光中，结束了他作威作福的时代。
第一把火，烧得通红。
第238章来自“地产圈”的酒局邀请
整顿完工厂，周致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
这次不是内部的蛀虫，而是外部的豺狼。
“周总，这是刚才送来的请帖。”
回到办公室，孙晓峰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放在桌上。
请柬的材质极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是‘江南会’发来的。”
周致远眉毛一挑，放下手里的报表：“江南会？”
“就是天海那帮搞房地产的大佬搞的圈子，领头的是‘锦绣地产’的钱半城。”
孙晓峰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紧张。
“这帮人在天海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尤其是那个钱半城，早年是拆迁起家的，手底下很有些不干净的人。”
周致远打开请柬。
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张狂。
“久仰周总大名，今晚江南会设宴，请周总赏光一叙。以此地皮为酒，共谋大业。”
“地皮？”
周致远笑了，笑得有些冷。
他明白对方的意图了。
昌明收购的这个电池厂，虽然设备老旧，但那块地皮可是实打实的黄金地段。
随着城市扩张，这块地早就被划进了新的开发区核心，周围的房价已经炒到了天上去。
这帮地产商，是想把这块地从他手里抠出来，拿去盖楼。
“周总，这明显是鸿门宴。”
方雅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请柬，眉头紧锁。
“钱半城这个人我了解，贪得无厌，手段下作。他肯定会用各种手段逼你让出地皮，或者强行入股搞什么‘造车圈地’。”
“我不建议你去。我们可以用正规手段跟他们周旋，或者我找市里的领导……”
“周旋？”
周致远合上请柬，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方雅，你知道对付这种流氓，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吗？”
“什么？”
“是比他更流氓。”
周致远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正规手段太慢了。我没时间跟他们耗。”
“而且，如果不把这帮豺狼打疼了，他们以后还会源源不断地找麻烦。”
“既然他们想请我喝酒，那我就去喝。”
“我也想看看，这帮靠着炒地皮发家的寄生虫，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备车。”
周致远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然。
“今晚，咱们去会会这群豺狼。”
第239章这酒，你喝不起
江南会私人会所。
这里是天海最奢靡的销金窟，坐落在黄浦江边的一栋老式洋房里。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金钱的味道，每一块地砖仿佛都在说着“我很贵”。
顶级的“帝王包厢”里。
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圆桌旁，坐满了脑满肠肥的地产商。
坐在主位的，正是钱半城。
他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夹着雪茄，怀里还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网红脸。
“哟！周总来了！”
看到周致远推门进来，钱半城并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那架势像是在招呼一个小弟。
“坐！快坐！给周总上酒！”
周致远扫视了一圈。
没有一个正经的生意人，全是一群充满了江湖气的暴发户。
他在钱半城对面的空位上坐下，神色淡然，仿佛这里不是狼窝，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钱总，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钱半城嘿嘿一笑，给旁边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端上来一瓶红酒，光看那酒标就知道价值不菲——罗曼尼康帝。
“周总，造车多辛苦啊。”
钱半城吐出一口烟圈，一脸的假惺惺。
“累死累活，利润比纸还薄。还要被骂，还要被查。”
“听哥哥一句劝，把你那个电池厂的地皮让给我。咱们一起搞个楼盘，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昌明壹号院’。”
“只要你签个字，喝了这杯酒。”
钱半城亲自倒了一杯酒，那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荡。
他把酒杯推到周致远面前。
“我保你这一把赚的，比你造十年车都多。”
周围的地产商们纷纷起哄：
“就是啊周总！有钱大家赚嘛！”
“搞什么实业啊，那是傻子才干的事！炒房才是王道！”
周致远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钱半城那张贪婪的脸。
他没有接酒杯。
而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
“先生？”
“给我拿听可乐。冰的。”
全场瞬间安静了。
在罗曼尼康帝面前要可乐？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在打钱半城的脸啊！
钱半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变得阴狠：“周总，你这是不给面子？”
“面子？”
周致远接过服务员颤颤巍巍递来的可乐，“嗤”的一声拉开拉环。
气泡冒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喉而下。
“钱总，你这酒确实贵。”
周致远指了指那瓶红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十几万一瓶，是吧？”
“但是。”
周致远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
“你知道吗？”
“我这听可乐喝下去的一秒钟里，昌明汽车在股市上的涨幅，就能买下你这整个酒庄。”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你的酒，太便宜了。”
“我喝不惯。”
“你——！”
钱半城猛地一拍桌子，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用最顶级的资本实力，对这些土老板进行的降维打击！
你以为你有钱？
在千亿市值的科技巨头面前，你那点卖房子的钱，也就是个零花钱！
第240章不是我敬你，是你得敬我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钱半城在天海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好！好一个喝不惯！”
钱半城怒极反笑，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溅，红酒洒在名贵的地毯上，像是一摊血迹。
“周致远，别给脸不要脸！”
“这里是天海！是老子的地盘！”
“你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信不信老子让你那个破厂明天就停水停电！让你那个什么破车在天海一辆都卖不出去！”
随着他的吼声，包厢角落里站起来七八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地围了过来。
图穷匕见。
这是要动粗了。
“怎么？钱总这是要强买强卖？”周致远依旧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变。
“强买强卖又怎么样？”
钱半城狞笑着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红酒，走到周致远面前。
“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给我灌！”
几个大汉正要动手。
“轰——！”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了！
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一哆嗦。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方雅。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气场强得吓人。
“我看谁敢动他！”
方雅大步走进包厢，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走到钱半城面前，二话不说，拿起桌上那瓶罗曼尼康帝。
“哗啦——”
红色的酒液直接泼在了钱半城的脸上！
“啊——！”钱半城惨叫一声，捂着眼睛。
“姓钱的，你是不是忘了，你锦绣地产那笔二十亿的过桥贷款，审批还在我手里？”
方雅的声音冰冷如刀。
虽然她离开了启元，但她在金融圈的人脉和影响力依然恐怖。
“你想明天就破产清算吗？！”
听到“破产”两个字，钱半城瞬间清醒了。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酒，惊恐地看着方雅：“方……方总……”
他惹得起周致远这个外地佬，但他惹不起方雅这个金融圈的女魔头啊！
“滚。”
方雅只说了一个字。
钱半城如蒙大赦，带着那群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包厢。
剩下的那些地产商也一个个低着头，溜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周致远和方雅。
还有一地的狼藉。
周致远站起身，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可乐渍。
他看着方雅，笑了。
“谢了。”
“不用谢。”
方雅白了他一眼，把墨镜摘下来：“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合伙人被人灌酒。”
周致远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运通百夫长卡，扔给站在门口瑟瑟发抖的经理。
“今晚这会所，我包了。”
“把刚才那群人，给我拉进黑名单。”
“以后他们要是再敢踏进这里一步，我就买下这里，让你滚蛋。”
经理接过卡，点头如捣蒜：“是！是！周总放心！”
一场闹剧，以一种最霸道的方式收场。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佬，在真正的资本和权力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第241章深夜的麻辣烫
赢了。
又赢了。
但走出那个金碧辉煌的会所时，周致远并没有感到多少快乐。
相反，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空虚。
那种在酒局上推杯换盏、勾心斗角的生活，让他觉得厌倦。
“饿了吗？”
周致远转头问方雅。
方雅点了点头，揉了揉肚子：“刚才光顾着生气了，还没吃饭。”
“走，带你去吃点好的。”
半小时后。
路边的一个深夜大排档。
没有水晶吊灯，只有昏黄的路灯。
没有真皮座椅，只有红色的塑料小板凳。
周致远和方雅就这么坐在路边，面前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周围是下夜班的工人、代驾司机，还有几个喝多了的年轻人。
充满了烟火气。
方雅脱掉了那件昂贵的风衣，挽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鱼丸。
“周致远，你知道吗？”
方雅吹了吹热气，眼神有些迷离，那是刚才在会所喝的那杯酒开始上头了。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周致远大口吃着宽粉，额头上冒出了汗。
“羡慕你知道自己要去哪。”
方雅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汽车，眼神有些空洞。
“你心里有火，有光。你知道你要造最好的车，你要改变这个行业。”
“而我呢？”
方雅苦笑一声。
“我有钱，有权，有人脉。但我好像……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我一直在争，在抢，在证明自己。但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像今晚，我赢了钱半城，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致远停下了筷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强势无比、此刻却露出脆弱一面的女人。
他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卸下伪装。
“方雅。”
周致远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伸出筷子，把自己碗里那块最大的牛肉，夹到了方雅的碗里。
“吃肉。”
“吃饱了，就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人活一世，不就是为了这口热乎饭吗？”
“至于意义……”
周致远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昌明大楼。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意义。”
“我们正在改变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一点点。”
“这就够了。”
方雅看着碗里的那块牛肉，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她夹起牛肉，放进嘴里。
真香。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牛肉。
两人相视一笑。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简陋的路边摊。
一种超越了战友、却又未满恋人的默契，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叮——”
就在这时，周致远脑海中那个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立威”阶段任务。”
“正在进行声望值结算……”
“结算完成。获得声望值：500万点。”
“解锁新成就：“商业霸主”。”
“下一阶段任务开启：“科技的终极形态”。”
周致远放下筷子，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立威结束了。
接下来，该去触碰那个真正的——天花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