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湾流G650公务机的机舱内，温暖如春。

    与地面上那个零下四十度的冰雪世界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维度。

    周致远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目光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那片苍茫的白色大地逐渐远去。

    在他的对面，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地图。

    那是——欧洲。

    “痛快！”

    孙晓峰还在回味着刚才在冰面上的胜利，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

    “周总，您没看刚才托马斯那张脸，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奥迪这次算是栽到家了。那个‘昌明牛逼’的推文虽然还没发，但我估计已经被截图发遍全世界了。”

    “这就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周致远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这只是个开始。”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欧洲地图上轻轻滑动。

    “漠河一战，我们证明了‘凝霜’电池的实力，解决了国内用户的恐寒症。”

    “但在全球版图上，我们还只是个刚刚走出新手村的玩家。”

    “国内的大局已定。BBA的脊梁骨断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蚕食。”

    “现在，我们的目光，要往西看。”

    周致远的手指悬停在欧洲大陆的上方。

    那里是汽车工业的发源地。

    也是全球最成熟、最挑剔、壁垒最高的市场。

    “周总，咱们下一站打哪？”

    孙晓峰摩拳擦掌，指着地图中心那两个巨大的板块。

    “德国？还是法国？”

    “既然咱们已经在技术上碾压了BBA，那就应该趁热打铁，直接杀到柏林去！杀到巴黎去！”

    “在那帮老贵族的家门口插旗，那才叫扬眉吐气！”

    这确实是个诱人的想法。

    直捣黄龙，听起来就很热血。

    但是，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方雅，却摇了摇头。

    “不行。”

    方雅今天的打扮很干练，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市场分析报告。

    “老孙，你想得太简单了。”

    “德国和法国，那是BBA和雷诺标致的大本营。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我们在技术上确实有优势，但在政治和贸易壁垒面前，技术有时候是苍白的。”

    方雅翻开报告，指着几行数据。

    “看看欧盟最近的动作。反补贴调查只是前奏。”

    “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进军德法，势必会引起当地工会、政府和媒体的全面反扑。”

    “他们会用各种环保法规、数据安全条款，甚至莫须有的罪名来卡我们。”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几条盘踞了一百年的地头蛇。”

    孙晓峰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那咱们就怕了？咱们不是有零碳工厂这张牌吗？”

    “不是怕，是策略。”

    方雅看向周致远，眼神里带着一丝考究。

    “如果我们想在欧洲站稳脚跟，必须找一个切口。”

    “一个对电动车极度友好，没有本土汽车工业保护主义，且消费能力极强的——缺口。”

    周致远看着方雅，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

    这个女人，果然懂他。

    “方总监说得对。”

    周致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避开了德国，避开了法国，一路向北。

    最终，停在了一个狭长的、破碎的、仿佛被冰雪覆盖的半岛国家上。

    “我们要去这里。”

    周致远的手指重重一点。

    “挪威。”

    “挪威？”孙晓峰挠了挠头，“那地方……人是不是太少了点？一共才几百万人口，市场够大吗？”

    “人少，但是精。”

    周致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老孙，你知道挪威的新车销售中，电动车的渗透率是多少吗？”

    “多少？”

    “80%。”

    周致远伸出八根手指。

    “这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的。在这个国家，买燃油车才是异类，买电动车是政治正确。”

    “而且，挪威没有本土汽车品牌。”

    “这意味着，对于挪威人来说，德国车、日本车、美国车，还是中国车，本质上都是——进口车。”

    “我们和BBA，在这里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没有保护主义，没有工会阻挠，只有最纯粹的产品力竞争。”

    方雅接过话头，补充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气候。”

    “挪威地处北欧，纬度高，冬天漫长且寒冷。”

    “这里是检验电动车性能的天然试炼场。”

    “如果我们能在挪威的冬天里，打败特斯拉，打败大众ID系列。”

    “那就等于向全欧洲证明——中国电动车，不怕冷。”

    “一旦拿下了挪威这个制高点，那就是一张通往整个欧洲市场的——金名片。”

    孙晓峰听得两眼放光。

    “高！实在是高！”

    “这叫避实击虚，曲线救国！”

    “只要在挪威火了，那瑞典、丹麦、芬兰……整个北欧就都通了！然后再反攻德法，那就是顺水推舟！”

    战略定了。

    但怎么落地，是个问题。

    按照传统的出海模式，一般都是找个当地的总代理，或者是和当地的大型经销商集团合作。

    这叫借船出海，风险小，起步快。

    “周总，我认识几个挪威的大经销商。”

    孙晓峰拿出手机，“以前搞外贸的时候攒的资源。有一家叫MollerMobilityGroup的，是大众在挪威的总代，实力很强。要不我联系一下？”

    “不。”

    周致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们不找代理。”

    “我们要——直营。”

    “直营？！”

    孙晓峰和方雅同时一惊。

    在海外搞直营，那是地狱级难度。

    又要租店面，又要招人，又要搞定法律税务，还要建立售后体系。

    这不仅是烧钱，更是烧精力。

    当年特斯拉进军挪威，也是因为坚持直营，前期亏得妈都不认识。

    “老孙，方雅。”

    周致远坐回椅子上，眼神深邃。

    “代理商模式虽然快，但那是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

    “经销商只在乎利润，他们不会在乎你的品牌调性，更不会在乎你的用户体验。”

    “他们甚至可能为了去库存，把你的车和那些廉价车摆在一起卖。”

    “我不允许‘凌云’受到这种待遇。”

    “我们要做的，不仅是卖车，更是输出——文化。”

    周致远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系统的“全球版图”。

    在挪威的首都奥斯陆，有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坐标点。

    那是他选定的战场。

    “我要在奥斯陆，开一家店。”

    周致远睁开眼，语气不容置疑。

    “不在偏远的汽车城，也不在郊区的仓库。”

    “就在卡尔·约翰大街（KarlJohansgate）。”

    “什么？”

    方雅对欧洲很熟悉，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那是奥斯陆最繁华的商业街，连着皇宫和议会大厦。那里的租金……是天价。”

    “而且那里全是奢侈品店，路易威登、古驰、爱马仕……”

    “对，我就要开在他们中间。”

    周致远笑了，笑得有些狂妄。

    “我要租下最大的铺面。”

    “比爱马仕还大，比LV还亮。”

    “名字我都想好了。”

    “不叫4S店，也不叫体验中心。”

    “就叫——‘极光星辰’（AuroraStar）。”

    “我要把那里，建成一个东方的文化地标。”

    “里面不仅有车，还要有我们的茶，有我们的丝绸，有我们的黑科技。”

    “我要让那些高傲的维京人，不是为了买车而走进店里。”

    “而是为了——朝圣。”

    机舱里一片安静。

    只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孙晓峰和方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们发现，周致远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不仅要征服市场，他还要征服——人心。

    “系统。”

    周致远在心里默念。

    “在。”

    “解锁“全球直营体系”挪威站。”

    “指令确认。正在匹配资源……”

    “已锁定奥斯陆核心地块。”

    “任务发布：征服维京人。”

    周致远看着窗外的云海，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准备降落吧。”

    “回家休整三天。”

    “三天后，我们要去那个只有冬天和海盗传说的地方。”

    “去插上，属于我们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