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蚕碎片剧烈震动起来!核心那点墨色烙印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幽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共鸣吸引!与此同时,黛瓃颈间的红玉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一股源自红玉深处、带着洪荒莽苍气息的力量被强行引动,不受控制地涌向姬黄手中的碎片!
姬黄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牵引力从碎片传来!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那枚天蚕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它核心的墨色烙印幽光闪烁,仿佛一个贪婪的坐标!碎片本身纯净的银光,与红玉涌来的、带着补天石气息的洪荒之力,以及烙印散发的混沌污秽,三者竟然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稳定的三角平衡!
“嗡——!”
一声奇异的共鸣震动,毫无征兆地从瓃贴身的衣袋里传出!紧接着,三道强弱不一、却同样纯净温暖的银色光柱,猛地穿透了她的衣料,直射而出!正是他们之前收集的三块天蚕碎片!
几乎在同一时间,沾染了混沌之气的第四块天蚕碎片,渐渐露出了取得了主动,墨色烙印渐渐消散,这第四块碎片,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猛地爆发出同样璀璨的银色光柱!
四道光柱——在空中交汇!
嗡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四块碎片如同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如同失散多年的游子,迫不及待地飞向彼此!瓃项上红玉的光芒轻轻烘托着这四道光柱和四块碎片。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四块形态各异、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碎片,如同精巧的榫卯,在空中旋转、靠近,最终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了一起!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块碎片单独存在时都要宏大、都要温暖、都要神圣的银色光柱,骤然从拼合完成的菱形核心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射向风雪暂歇、露出璀璨星辰的夜空!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流转,仿佛在演绎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奥秘!
这神圣的光辉如同一道温暖的生命之光,轻柔地洒落在重伤的雁子和阿离身上。雁子紧蹙的眉头在光芒中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阿离冰冷的身体表面,那层薄霜竟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神圣的光辉持续了片刻,那冲天的光柱缓缓收敛,最终在拼合完成的菱形碎片上方,凝聚成一幅极其清晰、栩栩如生的立体光影地图!
地图的核心,是一座被两条清澈河流温柔环抱的、古朴而繁荣的城镇。那是一片远离雪山酷寒的葱郁之地。城镇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上似乎人来人往。
城镇后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连绵起伏的山峦覆盖着苍翠欲滴的古木,山间云雾缭绕,如同仙境。
光影迅速拉近,聚焦于其中一座并不算最高、却格外灵秀的山峰。山峰形似一株巨大的、指向苍穹的翠柏!
光影穿透云雾,锁定山巅。
然而,就在光影触及山巅的瞬间,一点纯粹、炽烈、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热力的金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植被的遮蔽,如同沉睡的心脏被唤醒,散发出与四枚碎片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蓬勃的生命能量波动!第五枚碎片!
在城镇边缘,靠近其中一条河流的地方,两个古老的象形文字清晰地悬浮着——姜水!
光影持续了数息,将山的位置、断崖的细节、以及那金红光芒的气息,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感知深处,然后如同泡沫般消散。
“姜水镇?!”姬黄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亲切!“下一块碎片…在姜水?!”
“姜水?”小柳眉头一挑,目光瞥向姬黄,“姬小子,这地方…听着有点耳熟啊?”
姬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复杂:“姜水镇…是我大哥,严的领地。”
“严?”瓃抱着雁子,闻言也是一怔,一个模糊却温暖的身影浮现在脑海,“是…是他?”
姬黄点点头,看着光影地图中那座熟悉的城镇轮廓,眼神变得深邃:“没错,是姜水镇。姜水之畔的部族首领,严的领地。”他的目光落在瓃脸上,带着一丝探寻,“瓃儿,你也认得他?”
瓃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数年前。
七月的日头把西陵山的岩石晒得发烫,瓃攥着半块烤薯,踮着脚往山后跑。阿娘说再往前就是野熊崖,可她偏要去看那眼传说中的不老泉——昨日祖母说,山里有泉,名不老,能解百毒,但要心善的人才能寻见。
据说,泉眼里的水沾了能祛疤,擦了能让枯枝开花,连最老的猎户都信誓旦旦,说他爷爷的爷爷曾见过白胡子老头在泉边洗剑,剑刃上的锈迹都被泡软了。
就去看一眼。瓃把烤薯塞进怀里,就跑。她娘摇摇头,骂道:真是个野丫头!
瓃在山崖边上,还真看见了一眼泉水。石板缝里汩汩地往外冒水,在石下积成一个小水洼下面是细细的流水,流下山涧。泉水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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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闻到一股腥甜的苦味。瓃的脚步顿住——这味道她熟,是后山那片毒棘丛里的断肠草。可断肠草该长在背阴处,怎么会在向阳的山梁上?
她顺着气味扒开半人高的野芒草,呼吸倏地一滞。
那里蜷着个青年。月白夹衫浸透了冷汗,领口沾着暗红的血渍,嘴唇乌紫得像浸了靛蓝的桑葚。他身边散落着几株灰褐色的草根,根须上还挂着碎土——那是狼毒草,毒性猛得能让人半盏茶工夫就人事不省。
瓃蹲下来,用沾着草屑的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青年没动,睫毛在眼下投出青黑的阴影,呼吸轻得像游丝。她慌忙去探他的手腕,脉搏细若游丝,皮肤凉得惊人。
阿娘说,中了狼毒要灌清水,再用解毒草
瓃跑到不老泉边,跪下来,将一片叶子折叠起来舀手,水凉得刺骨,却带着股清甜的草木香。
青年已经昏得厉害,额头烫得能煮鸡蛋。她咬着嘴唇,把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她就用袖子去擦;他呛咳着呕出半口黑血。
还有蒲公英她摘下蒲公英,将蒲公英嚼烂,喂给青年人。
青年人艰难地咽下去,她发现青年旁边有一个水壶,就拿起水壶再去接泉水。看到路旁还有甘草和金银花,她一股脑又采了许多。分别捣烂,用水混合着喂给青年人。
突然间来了一片云彩,眼看要下雨。瓃连拉带拽地,把青年弄进山洞。
雨珠砸在石壁上,接着便是倾盆而下。崖洞外的溪水瞬间涨成浑浊的河,雷声滚过头顶,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
瓃点着了篝火,山洞里有了暖意。
雨声里,瓃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和着洞外的雷鸣。她想起祖母的故事:从前有个小织女,救了受伤的龙子,龙子送了她一粒珍珠,能照亮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瓃迷迷糊糊睡过去。
突然她发现眼前明晃晃的,她睁开眼,原来天已经大亮。
青年已经醒了,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你醒了?”
谢青年的声音很好听,狼毒解了?用什么解的?
瓃摸他的额头——不烫了。她又去探他的脉搏,跳得虽弱,却稳当了。解了。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我用不老泉的水,还有蒲公英、金银花和甘草
“你知道有毒,为什么还吃?你--想自杀?”
青年笑了:“我要尝遍所有的草,试试什么能吃,什么能治病,什么能解毒。虽然我多次中毒,但无怨无悔,我希望把我的经验教训传授给人们。”瓃不知道,严最后因为尝断肠草而逝。
瓃瞬间对青年肃然起敬,这是一个为了百姓而拼命的人。
青年的目光落在洞外的云隙上,那里漏下一缕晨光,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歪头。
“琲瓃的瓃?花朵的意思?”
“不是!是黛瓃,阿娘说,因为我有黛色的痣,还有一块玉,所以叫黛瓃。”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严。
青年的手指抚过腕间的红绳——那是他阿娘编的,姬姓部落的严。
洞外传来嘈杂声。大家高喊着瓃的名字。
严咳了两声,对瓃笑:小丫头,替我保密。
“到我家来好吗?”
“不必了!后会有期!”
瓃被族人找走了。
那个气息奄奄的青年,正是严!现在是姜水部族的首领,姬黄同父异母的长兄!
“是他…”瓃低声呢喃,看着光影地图中那个被标注的城镇,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和宿命感。没想到,命运的丝线,竟在数年后,以这种方式将他们重新连接。
“好!既然是姬小子大哥的地盘,那就好办了!”小柳一甩尾巴,眼中精光闪烁,“姜水部族擅长医药农耕,严那小子医术高明,有他在,雁子和阿离这小子的小命,多半能捡回来!事不宜迟,立刻动身!”
西陵雪山的严酷被远远抛在身后。在小柳的全力庇护和姬黄精准的带领下,一行人日夜兼程,跋山涉水。雁子和阿离被用最柔软的兽皮小心包裹,安置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上,由小柳分出部分妖力维持着他们微弱的生机。
瓃和姬黄抬着他们俩。
休息了,瓃也寸步不离地守在雁子身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擦拭她苍白的小脸,感受着她那微弱却始终未曾断绝的呼吸。姬黄则时刻关注着阿离的状态。小柳不时给阿离渡入一丝温热的灵力,对抗着那深入骨髓的寒气。
终于,在经历了数日的艰苦跋涉后,一片开阔肥沃的平原出现在视野尽头。两条清澈宽广的大河如同玉带,在平原上蜿蜒流淌,最终交汇。就在那两河交汇的三角沃土之上,一座规模宏大、生机勃勃的城镇矗立着。
高耸的原木城墙,飘扬着绘有金色麦穗图腾的旗帜。城外的田野阡陌纵横,金黄的麦浪翻滚,间或有农人劳作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谷物成熟的甜香,还有淡淡的草药清香,一派祥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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