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是我。傅家的股份,我全捐了,成立一个反家暴基金会,用我妈的名字命名。对,今天就办手续。另外,帮我联系媒体,我要开个发布会。”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夏音禾被绑架的事,必须有个了结。傅家以为能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那他们就错了。
他会让他们知道,威胁他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夏音禾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她下楼,看到傅沉舟坐在客厅看新闻。电视上正在播报傅明山被逮捕的消息,还有傅沉舟成立基金会的事。
“醒了?”傅沉舟转头看她,眼神温和,“饿不饿?阿姨做了饭。”
“不饿。”夏音禾在他身边坐下,“傅教授,您开记者会了?”
“嗯。”傅沉舟点头,“把傅家的事都公开了。包括我爸怎么杀了我妈,傅家怎么逼疯了他,现在又怎么绑架你。”
夏音禾一愣:“您都说了?”
“都说了。”傅沉舟语气平静,“与其让他们用谣言攻击我,不如我自己说清楚。而且,基金会成立后,傅家的钱就动不了了,他们也没法再威胁我。”
夏音禾看着电视上傅沉舟冷静回答记者问题的画面,心里有些复杂。她知道傅沉舟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但这也意味着,他彻底和傅家决裂了。
“傅教授,您后悔吗?”她问。
“后悔什么?”
“后悔跟傅家决裂。他们毕竟……是您的家人。”
傅沉舟冷笑:“家人?夏音禾,真正的家人不会在你四岁的时候把你当皮球踢来踢去,不会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冷眼旁观,更不会为了钱绑架你爱的人。”
他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我的家人,只有你。”
夏音禾心脏猛地一跳。
“傅教授……”
“别说话。”傅沉舟打断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夏音禾,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有病,偏执,疯狂,还差点害死你。但我会改,我会努力变得正常,变得能配得上你。所以,别离开我,给我点时间,好吗?”
夏音禾看着他眼中的恳求,心里一软。
“傅教授,您不需要变得正常。”她轻声说,“您这样就很好。偏执也好,疯狂也好,那都是您的一部分。我爱的是完整的您,不是您变成什么样子。”
傅沉舟盯着她,眼睛渐渐红了。
“夏音禾,”他声音发抖,“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夏音禾微笑,“傅教授,我们慢慢来。您治病,我陪您。您跟傅家斗,我支持您。但您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傅沉舟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夏音禾,”他低声说,“我爱你,很爱很爱。”
“我也爱您。”夏音禾回抱住他。
窗外阳光正好,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夏音禾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傅家不会善罢甘休,傅沉舟的病也还没好。
但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几天后,傅沉舟的失眠症又发作了。
这次比之前都严重。他整夜整夜睡不着,头疼得像要裂开,吃安眠药也没用。陈医生来看过,调整了药方,但效果有限。
夏音禾陪着他,给他按摩,给他唱歌,但他还是睡不着。到第三天,傅沉舟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了。
“夏音禾,”他坐在床上,眼神空洞,“我是不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会的,傅教授,会好的。”夏音禾握住他的手。
“可是我好累。”傅沉舟声音沙哑,“累得想死。但想到你,又不敢死。”
夏音禾心里一疼,抱住他:“傅教授,别这么说。您会好的,我保证。”
傅沉舟靠在她肩上,很久,才低声说:“夏音禾,如果我真的好不了,你就走吧。找个正常人,过正常的生活,别被我拖累了。”
“我不走。”夏音禾摇头,“而且您也不是拖累。傅教授,您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经历了那么多,还能站起来,还能努力治病,还能保护我。您已经很厉害了。”
傅沉舟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那一晚,傅沉舟终于在夏音禾怀里睡着了。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但至少睡了。
……
绑架事件过去一周后,夏音禾的校园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但她能感觉到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傅沉舟开始每天接送她上下学,不是让林峰送,是他亲自来。他把她送到教室门口,看着她进去,下课时又准时出现在门口。同学们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有好奇,有羡慕,更多的是疏远。
“音禾,你现在可是风云人物了。”中午在食堂,苏清婉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表情复杂,“整个学校都在传,傅教授为了你跟傅家彻底闹翻了,还成立了个基金会。都说你是红颜祸水。”
夏音禾夹菜的手顿了顿:“清婉,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苏清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实话,我有点怕。傅沉舟对你太执着了,执着得可怕。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必须完全属于他的东西。音禾,你真的不害怕吗?”
夏音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苏清婉:“清婉,傅教授是在保护我。傅家的事你也知道,如果他不强硬,那些人还会再来。”
“我知道他在保护你,但……”苏清婉咬了咬嘴唇,“音禾,你知道吗,昨天我看到傅教授在你手机上装了个新的定位软件。不是之前那个,是更隐蔽的,连关机都能追踪的那种。”
夏音禾心里一沉。她没发现。
“还有,我听说傅教授在联系校方,想调看你这学期的选课表,好像是想把你选的课都换成他能上的。”苏清婉继续说,“音禾,这已经不是保护了,这是控制。他想掌控你的一切。”
夏音禾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苏清婉瞪大眼睛,“那你还……”
“清婉,傅教授在生病。”夏音禾语气平静,“他的失眠症,他的偏执,都是病。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我也在努力帮他。我不能因为他生病就放弃他,那样他只会更严重。”
苏清婉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苦笑:“音禾,你真是个傻子。你知道前世的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也曾以为傅沉舟会改,会因为我变好。但最后,我只等来了囚禁和疯狂。”
“我不是你,傅教授也不是前世的傅沉舟。”夏音禾认真地说,“清婉,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苏清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下午的课,傅沉舟果然来了。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安静地听课,但夏音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下课后,傅沉舟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
“今天学得怎么样?”他问,语气温和。
“挺好的。”夏音禾说,“傅教授,您下午没课吗?”
“调了,以后每周一三五的下午,我都有时间陪你上课。”傅沉舟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夏音禾心里一紧,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
车上,傅沉舟突然开口:“苏清婉今天中午跟你说了什么?”
夏音禾一愣:“傅教授,您怎么知道……”
“我在校门口看到她了。”傅沉舟目视前方,声音很平静,“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她是不是又劝你离开我?”
夏音禾沉默了几秒,老实回答:“她只是担心我。”
“担心什么?”傅沉舟转头看了她一眼,“担心我对你不好?”
“担心您……”夏音禾斟酌着用词,“控制得太紧。”
傅沉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但语气依旧平静:“音禾,我不是想控制你。我只是想保护你。傅家的人虽然暂时不敢动了,但谁知道他们还会做什么。我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傅教授,我理解。”夏禾说,“但您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比如,让我自己选课,让我跟朋友吃饭,让我……”
“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傅沉舟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
夏音禾心里一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傅沉舟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眼神暗沉,“夏音禾,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觉得我管得太多了?是不是苏清婉说了什么,让你动摇了?”
“没有。”夏音禾摇头,“傅教授,我只是希望我们之间能有正常的空间。您爱我,我知道。但爱不是束缚,是信任。”
“我信任你。”傅沉舟说,“但我不信任别人。苏清婉,傅家,还有那些盯着你看的男生。我害怕,怕他们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夏音禾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心里一软。她知道,傅沉舟的偏执源于不安全感,而傅家的绑架事件,让这种不安全感更严重了。
“傅教授,没有人能把我从您身边抢走。”她轻声说,“我在这里,是因为我愿意。但如果我觉得窒息了,我可能会想离开。不是因为不爱您,而是因为喘不过气。”
傅沉舟盯着她,眼神变幻不定。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哑:“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觉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