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251章 残暴摄政王怎么对她这么好
    陆寒玉的箭伤愈合得比预想中快。夏音禾亲自调配的金疮药确有奇效,加上他底子本就不弱,十来日后,伤口已收口结痂,只是左臂动作仍有些不便,需得小心将养。太医诊过,说再静养半月便可无碍。

    这日天气晴好,夏音禾在竹意轩的小药圃里翻晒前几日从慈恩寺带回的“七叶星”。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着初夏草木蒸腾出的蓬勃气息。她正细心将药材分类,周嬷嬷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门房的小厮。

    “姑娘,”周嬷嬷面色有些犹豫,“府门外来了位年轻公子,自称姓沈,单名一个‘墨’字,说是姑娘在江南的故交,特来京中探望。”

    沈墨?

    夏音禾手中的小簸箕微微一晃,几片干枯的叶子飘落在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与……不易察觉的复杂。沈墨,是她祖父关门弟子之子,与她年龄相仿,自小一同读书习字,辨药识草,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的师兄。父母亡故后,沈家对他们姐弟多有照拂,沈墨更是如同兄长一般。只是后来他随父游历,她又随叔父入京,已有近两年未见了。

    “他……现在何处?”夏音禾放下簸箕,拍了拍手上的尘屑。

    “老奴让他在门房偏厅暂候。”周嬷嬷观察着她的神色,“姑娘若要见,老奴便引他来外院的‘听雨轩’,那里清静些。”

    于情于理,故人远道而来,没有不见的道理。夏音禾点了点头:“有劳嬷嬷。”

    听雨轩临着一小片池塘,窗外荷钱初展,绿意可人。夏音禾到了一会儿,便见周嬷嬷引着一个青衫男子走来。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带着江南水乡浸润出的温润书卷气,正是沈墨。

    “音禾妹妹!”沈墨见到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笑容和煦如春风。

    “沈师兄。”夏音禾福身行礼,唇角也漾开真诚的笑意,“一别两年,师兄风采更胜往昔。怎的突然入京了?”

    “家父受聘入太医院供职,我便随同前来,也好长长见识。”沈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倒是你,入京后便音讯少了。叔父信中只说你一切安好,受聘于贵人府中为医女……可是在摄政王府?”

    夏音禾微微颔首:“正是。王爷患有头风旧疾,我略尽绵力。”

    沈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笑容依旧温和,却压低了些声音:“摄政王……名声在外,你在此处,可还安好?若有为难之处,定要告知我与叔父。”

    “师兄放心,王爷……待我尚可。此处清静,也便于研习医术。”夏音禾不愿多谈王府内情,转而问道,“沈伯父身体可好?你们现下住在何处?”

    两人就在听雨轩中叙起旧来。从江南故里的变迁,到各自这两年的见闻,再到医药之道的切磋,话语渐多。沈墨性情温和,见识广博,言谈间对夏音禾的关怀溢于言表,又恪守着分寸。夏音禾也渐渐放松下来,仿佛回到了江南老宅的庭院中,时光都慢了几分。

    她并未注意到,听雨轩斜对面的藏书楼二层,一扇半开的窗后,一道玄色的身影已静立了许久。

    陆寒玉原本是在藏书楼查阅一卷前朝医案,这是夏音禾前几日提起过的,他记在了心里。无意间望向窗外,却看到了听雨轩中相对而坐的两人。

    那青衫男子,他从未见过。而夏音禾脸上那放松的、带着真切笑意的神情,也是他在王府中极少见到的。他们交谈的样子,自然而熟稔,男子看向她的目光,温和中带着明显的倾慕与关切。

    陆寒玉握着书卷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窗外的阳光似乎有些刺眼,他眯起了凤眸,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冷却,凝结成冰。

    他认出了那种眼神。那是男子看心仪女子的眼神。

    她是他的医女。在他重伤未愈的王府里,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对着另一个男人,笑得如此……毫无防备。

    胸口那处箭伤,忽然隐隐抽痛起来,比伤口本身更令人烦躁。

    他没有下楼,也没有唤人。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直到那青衫男子起身告辞,夏音禾送至听雨轩门口,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方才分开。

    夏音禾送走沈墨,心中有些淡淡的怅然,又有些暖意。故人重逢,总归是令人欣慰的。她转身欲回竹意轩,却见周嬷嬷候在廊下,神色有些异样。

    “姑娘,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夏音禾有些意外,这个时辰,通常不是她问诊或施针的时候。但她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

    书房“寒玉斋”内,弥漫着一股比平日更冷冽的沉水香气。陆寒玉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书,却似乎并未在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脸色有些苍白,或许是伤后未愈的缘故,但眼神却异常幽深冷寂,像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底下暗流汹涌。他看着她走进来,行礼,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寻找什么痕迹。

    “方才,见了何人?”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夏音禾心中了然,原来是为了沈墨师兄的事。她坦然答道:“是民女在江南的一位故交,姓沈名墨,其父与民女祖父乃是旧识。他随父入京,特来探望。”

    “故交……”陆寒玉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而冰冷的轻响,“青梅竹马?”

    夏音禾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她斟酌了一下,如实道:“沈师兄确与民女自幼相识,情同兄妹。”

    “兄妹?”陆寒玉低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没什么温度。他站起身,绕过书案,缓缓向她走来。玄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夏音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凉的多宝阁。

    陆寒玉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沉水香,也能看清他眼底那抹冰冷而偏执的暗色。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撑在她耳侧的多宝阁上,将她困在了他与冰冷的木架之间。

    “他看着你的眼神,可不像兄长看妹妹。”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他是谁?”

    夏音禾被他困在方寸之地,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不悦与……某种强烈的占有欲。她心头微紧,但并未慌乱,只是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坦然:“沈墨师兄,只是民女的故交,仅此而已。今日他来,不过是寻常探望,叙说些旧事。王爷若不信,可派人去查。”

    “查?”陆寒玉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温柔,眼神却依旧冷冽,“本王何须去查一个无关之人。”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微凉。夏音禾身体微僵,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音禾,”他忽然唤了她的名字,不是“夏姑娘”,也不是“医女”,而是“音禾”。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缠绵的质感,却让夏音禾心中警铃微作。

    “王爷……”

    “这王府里,有本王,有凌风,有周嬷嬷,有你需要的一切。”他打断她,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回避,“你还想见谁?还需要见谁?”

    夏音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他如此强烈掌控欲的些微不适,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沉默片刻,轻声道:“王爷,民女并非囚徒。沈师兄只是故人……”

    “故人也不行。”陆寒玉斩钉截铁,指尖从她发丝滑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晰地迎视他的目光。那目光深处,翻涌着晦暗的波涛,有不安,有独占,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祈求。

    “以后,”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语气不像命令,更像是一种固执的协商,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只见我一人,可好?”

    夏音禾怔住了。

    书房内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稳定有力,带着伤后未愈的微颤。他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也映出他眼底那份不容错辨的、近乎幼稚的独占欲。

    他像一头圈定了领地的猛兽,不许任何其他气息靠近属于他的所有物。

    夏音禾的心,在他这样的目光和话语中,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知道这要求无理,知道这占有欲危险,可看着他苍白脸色下那份执拗,想到他为自己挡箭时的决绝,还有风雨夜那句破碎的“你也……会离开我吗?”,所有拒绝或辩解的话,竟都堵在了喉咙里。

    许久,她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淹没在彼此的呼吸里。

    “王爷是音禾的病患,音禾自然……以王爷为先。”她没有直接答应,却给出了一个迂回却明确的答复。

    陆寒玉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是在判断她话中的诚意。终于,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稍稍平息,撑在她身侧的手缓缓放下,那股迫人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仿佛方才那番近乎偏执的逼问从未发生过。

    “记住你的话。”他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那份文书,“下去吧。晚膳……送到竹意轩。”

    “是。”夏音禾福身,退出了书房。

    走到廊下,初夏的风带着暖意拂面,她却觉得脸颊有些发热。方才被他气息笼罩的压迫感,和他那句“只见我一人”的低语,依旧在耳边回响。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被他指尖拂过的脸颊。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