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慕知微和安止戈每年都会定时去南华府小住一段时间,与洛家也一直保持着频繁的书信来往,洛临川也没有来过县城。
这次他突然到访,慕知微很惊讶,却还是立刻和安止戈一起前往县城见他。
几年的相处,慕知微与这位便宜舅舅早已生出情谊,愈发随意自在。相互见礼后和安止戈一同落座的同时问的洛临川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洛临川点头,神色郑重:“你孟家弟弟要参加乡试,这次必定榜上有名。之前我特地为你弟弟们训练了几个人,这次送过来。”
慕知微无奈地笑了:“舅舅费心了,我已经给弟弟们安排好人了。而且这次只有君砺参加乡试,君琢年纪还小,不急着安排这些。”
“伺候的人越早磨合越好,等日后用起来才能更加得心应手。”
洛临川语气坚定,说完便朝身侧的侍从微微点头。
侍从出去,很快领着四个半大的少年走了进来,个个身姿挺拔,神色沉稳。
两人姓罗,分别叫罗蓝、罗青,年纪是十五岁和十六岁;另外两人姓水,名叫水蓝、水青,年纪稍长,分别是十八岁和十九岁。
一听这两个姓氏,慕知微便立刻分辨出了他们的分工,也察觉到舅舅对两个弟弟的用心——这四人,既能护住弟弟们的安全,也能帮着打理他们的私房事宜,考虑得十分周到。
慕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两个弟弟收下这份心意,笑着向洛临川道谢。
闲聊片刻,洛临川话锋一转,说起慕知衡的情况。
慕知衡是一年前找到的。
当年,老仆人带着他遭遇追杀,一路躲躲藏藏,后来老仆人受伤,他们被一位村医所救。
在村医的帮助下,老仆人带着慕知衡隐姓埋名,在村子里安定下来。
找到他时,他在村子里过得很好,还和那位行医先生的孙女定了亲。他们商议后,决定暗中帮衬他,让他能安稳生活。
洛临川的语气沉了沉:“前几天,那位老仆人去世了。”
慕知微神色平静等着下文。
洛临川神色愈发郑重,“慕家还在派人找你们姐弟俩,我们留在慕家的眼线传回消息,说他们在找一样很重要的信物,只是目前还没打探到那信物是什么,也不知道用途。”
慕知微对慕家没想法,听过便抛在了一边。
转而跟洛临川说,这次带弟弟出门应试,会耽搁很久,路上会让罗珊跟他保持联系。
洛临川闻言,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慕知微:“持此令牌,可在洛家所有产业调动十万两银子,若是有需要,他们也能为你所用。”
“谢谢舅舅。”
慕知微心中一暖,不客气地接过令牌收好。
回到家后,慕知微按照姓氏,将罗蓝、水蓝分给六狗子,罗青、水青分给小狗子。
兄弟俩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与四人相互认识后便各自忙出门的事宜。
一切准备就绪,慕知微和安止戈带着十几个孩子,动身前往州府。
孩子们如今都已长大,之前也独自出行过几次,再加上多了伺候的小厮,家里的长辈便没有再跟着,只反复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到了码头,一行人与前来的宁旭等六个公子哥汇合,随后登船,前往州府。
这几年,平坳村的孩子们个个声名鹊起,在当地读书人的圈子小有名气。
船上也有不少前往州府参加乡试的学子,得知他们的身份后,纷纷相互见礼。
走水路的这一段,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波折。
即便如此,慕知微也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下船的前一晚,夜深人静时,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船。
起初,众人都以为是水匪登船劫财,可慕知微仔细观察后发现,来人手法诡谲,下手狠辣,是杀人灭口的行径,来的是杀手。
慕知微和安止戈察觉不对,立刻走出房间,刚到甲板就见那些杀手目标明确,专门朝着学子们的方向而去——准确来说,是冲着孟家的孩子而去。
安止戈握紧匕首就要去帮忙,却拦住了。
“别急,”
慕知微语气平静,“孩子们这几年没少独自出门,如今身边又带着人手,若是这样还能被来人得手,那这几年的功夫就都白练了。”
说是旁观,慕知微也没掉以轻心,悄悄示意豹子去查看情况,同时叮嘱:“除非万不得已,不准出手。”
孩子们果不负所望,不多时,个个安然无恙地汇聚到了慕知微和安止戈身边。
此时的甲板上,躺着十来具黑衣人的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在夜色里弥漫开来。
小狗子立在慕知微身边,他是最快汇合过来的,扫过地上的黑衣人低声道:“这些人身手一般,应该是杀手组织里最下等的货色。”
受过专业训练的罗青、罗蓝上前检查,点头肯定了小狗子的猜测,还扒开其中一个杀手的衣领,指着他脖子后面的印记道:“这是他们组织的印记。”
随后,随行的侍从们一同动手,将杀手的尸体搬到甲板角落,天亮后送去衙门。
万幸众人反应迅速,船上的人大多只是受了些轻伤,彼此相互检查伤口、简单包扎。
慕知微叮嘱孩子们回船舱继续休息,自己则和安止戈一同返回了房间。
回到舱房,慕知微若有所思地在桌边坐下,神色凝重。
安止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轻声问:“是哪里不对劲吗?”
“若是杀手冲着你来,我倒不惊讶。”
慕知微端起水杯:“可他们怎么会冲着孩子们来?”
方才那些杀手精准地找到了孩子们居住的舱房,显然是早有准备。
安止戈:“孩子们如今声名在外,想来是招人嫉恨了。”
他对这些暗中使绊子的黑手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有人请杀手,可见他们在外面的名声已经大到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慕知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若是普通学子遇上这事,今晚恐怕早已命丧九泉。一场各凭本事的科举,竟有人喜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以前只在网上看到人说古代科举黑暗,如今才算真正领教黑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