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宽阔的村道贯穿全村,每隔一段路,便挂着一盏灯笼,每逢节假日或是村里有重大活动,全村的灯笼尽数点亮,红光映着夜色,整个村子亮如白昼,热闹非凡。
如今的平坳村,家家户户都过得富足安康。
泡菜加工坊越盖越大;就连花茶的原材料供给,慕知微也特意分了一部分给村里,家家户户都能靠着种植花茶增收。
除此之外,村里人种菜之余,还跟着慕知微学种了些中草药,既能自用,也能售卖,小小的村子,地处僻静,却处处透着繁华生机。
惠娘娘家的郑家,这五年也发展得极好,创办了一条商业街,恰好坐落于通向港口的要道上,如今已是往来客商云集、最是热闹的街道。
村里的孩子们,也早已不是当年困在山里的小娃娃。
他们偶尔会结伴去府城游玩、见识世面,也会邀请宁旭等六个伙伴来村里小住;最近两年还会一同前往州府,既是增长见识,也是游历。
慕知微也从村里挑选了几个心思活络、踏实肯干的孩子,送到水如歌身边当学徒。
这五年,慕知微和安止戈,大部分时间都在平坳村,守着孟家,守着这群孩子。
每年,他们都会抽出一个月的时间,一同前往南华府看望洛家的祖父母,陪两位老人住一段时间,尽一份孝心。
除了不断提升自身的本事,这五年里两人的大部分心血都倾注在孩子们身上。
为了培养豹子,后来,为了给孩子们锻炼出日后能托付重任的人手,两人特意制定了一套系统的锻炼方式,还设立了严格的考核机制。
三个月后便是乡试,豹子和苏木六人一同接受最终考核。
五年朝夕相处,一同读书、一同锻炼,,孩子们也主动陪着他们一起接受考核。
这场考核,规矩简单却严苛:除了既定的各项锻炼项目必须达标之外,还要完成三天的丛林求生,唯有平安从丛林中走出来,才算真正合格。
今天,是丛林求生的第三天,也是考核的最后一天。
慕知微依旧是往日里利落的装扮,只是不再用草药染黄肤色,一头青丝用一根素色布条简单绑在脑后,眉眼清丽,五年的时光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倒沉淀出一种愈发平稳从容的气质。
阳光洒在她身上,耀眼夺目,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干净而有力量。
身旁的安止戈,比五年前更加高大挺拔,安静地坐在那里,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内敛,眉眼间的温柔只独属于慕知微一人。
两人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自成一体的亲昵与默契。
五年的未婚夫妻,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折,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感情早已融入骨血。
天光大亮,东方泛起鱼肚白,寂静的山林里,缓缓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是豹子。
如今的豹子是个高大的少年,身上还带着丛林的潮气与尘土,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匕首,步伐稳健地朝着慕知微等人走来。
走到慕知微面前,他停下脚步,恭敬地抱拳行礼:“主子,不负五年教导,属下按时完成考核,平安归来。”
慕知微看着眼前这个褪去稚气的少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不错,你合格了。”
听到这一句肯定,豹子眼里闪过一抹亮光,目光灼灼地看着慕知微,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这五年,他愈发沉默寡言,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唯有在慕知微面前才会偶尔展露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就像此刻,像个急于得到长辈肯定的小孩,满眼都是期盼。
慕知微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语气郑重地宣布:“以后你可以跟在我身边了。”
豹子脸上瞬间闪过一抹狂喜,所有的辛苦与坚持,在这一刻都是值得的。
下一秒,他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给慕知微磕了一个响头,语气哽咽却坚定:“谢主子!属下定不辱命!”
慕知微坦然受了他这一礼,随即催促:“起来吧,以后不必多礼。”
豹子敏捷地蹦起身站到慕知微身后,目光落在她的后背,眼底满是满足与坚定。
这五年来,日复一日的辛苦锻炼,忍常人所不能忍,所求的便是此刻能陪在她的身后,护她周全,为她效力。
不远处,江高瞻目光紧紧锁着丛林的方向,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孩子们还没有出来。
见江高瞻的目光频频往丛这里飘,安止戈缓缓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安抚道:“舅舅,放心吧,孩子们都很能干,一定会没事的。”
江高瞻摇头:“我不担心他们……”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慕知微的方向。
安止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了然。
“舅舅,豹子有什么不对吗?”
江高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安止戈:“舅舅有话直说便是,都是自家人,无需藏着掖着。”
这五年,江高瞻也一直守在平坳村,将自己全部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些孩子身上。
如今的他,书卷气愈发浓郁,一身气度比五年前更显沉稳。
他比慕知微和安止戈年长几岁,却格外被岁月厚爱,眉眼间不见丝毫沧桑,反倒愈发内敛温润仿佛连年纪都未曾增长半分。
江高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豹子的心思…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其实,任是谁都看得出来,豹子对慕知微的心思,早已超出了下属对主子的,那是毫不掩饰的爱慕。
这个少年,平日里阴沉凶狠浑身带刺生人勿近,可在感情上却坦荡荡的从未遮掩过自己的心思。
这份坦荡是这五年里,他在平坳村、在慕知微身边学会的。
也正是这份纯粹的坦荡与忠心,才让安止戈对他放心。
安止戈看着立在慕知微身后、身姿挺拔的豹子,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语气笃定而平静:“我知道。但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以后若是遇到危险,我会挡在静之面前,他也会。”
他能看到少年的崇拜孺慕,也看得到他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