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的等待，对塔克拉玛干战场的幸存者而言，每一刻都漫长得像在刀尖上行走。

    

    许负操控着壶遂的身体，靠在一块被魔气侵蚀得发黑的岩石上，腰侧的毒箭仍未拔除，黑色的毒液已经顺着裤腿渗到地上，在岩石上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壶遂的意识偶尔会冒出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感：“师父，真元快压制不住毒素了。”

    

    “再撑会儿。”许负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诸神一到，即刻出发。”

    

    话音刚落，东方的天空率先亮起一道金光，张道陵踏着拂尘而来，身后跟着吴全和扶着霍光的石坚。

    

    霍光的身形有些虚幻，那是霍去病的战魂附在遗物之上凝聚的形态，银甲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紧随其后的是杨戬分身，他的轮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三尖两刃刀斜扛在肩上，步伐略显踉跄。

    

    “真君，还能撑住？”许负抬眼问。

    

    杨戬分身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尚可坚持到裂隙入口，入魔域后，分身便会溃散。”

    

    西方的天际很快传来雷鸣，宙斯身披金甲，踏着雷云降落，雅典娜紧随其后，手持青铜盾牌，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壶遂”身上。

    

    赫拉克勒斯的投影紧随其后，身形虽不如本体那般魁梧，却依旧散发着撼人的力量。

    

    几乎是同时，奥丁骑着八足神马出现，独眼闪烁着幽光，提尔的断臂处缠着黑雾，弗雷的投影手持麦穗权杖，气息平和却暗藏锋芒。

    

    圣子门徒约翰是步行而来的，他身着素白长袍，手中的十字架圣物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所过之处，地面的魔气纷纷退散。

    

    北非方向，荷鲁斯展开金色双翼，俯冲而下，阿努比斯的投影从沙地里升起，豺狼头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除此之外，玛雅神庙的羽蛇神投影、黄泉国的天照大神投影、昆仑山的道兵弟子投影，陆续出现在战场边缘。

    

    二百余道身影汇聚在一起，即便大多是投影或分身，那股凝聚的气息也让天地都为之震颤。

    

    宙斯率先走上前，目光在“壶遂”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许道友，你的状态……”

    

    “肉身濒死，元神暂附弟子身。”

    

    许负没有多余的解释，语气直接：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天魔虽灭，但魔域与人界的巨大裂隙仍在北冥深处。

    

    那裂隙连接的是一个‘巨人国’，是天魔的老巢。

    

    我们必须杀进去，彻底摧毁魔域核心，否则后患无穷。”

    

    奥丁骑着神马上前一步，独眼死死盯着许负：

    

    “巨人国？与我界的冰霜巨人有何关联？”

    

    “可能同源不同支。”

    

    许负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既为天魔巢穴，必是凶险之地。此去，可能有人再也回不来。”

    

    话音刚落，霍去病上前一步，战魂的声音带着穿透性的洪亮：

    

    “霍某生前驱匈奴，死后斩天魔。既已战至此处，岂有退缩之理？”

    

    他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地上一戳，枪尖插入岩石，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张道陵拂尘一甩，道袍无风自动：“除魔卫道，义不容辞。”

    

    宙斯转头与奥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决绝。

    

    宙斯抬手，一道雷电在掌心凝聚又散去：“奥林匹斯参战。”

    

    奥丁点头，永恒之枪在手中一转：“阿斯加德不会退缩。”

    

    荷鲁斯展开双翼，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烁：“埃及众神愿往。”

    

    约翰捧起手中的十字架，圣光照亮了他的脸庞：“圣子说了，光所在，我所在，我要将光带入最深暗处。”

    

    其他地域的投影也纷纷附和，同意参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好。”

    

    许负抬手，掌心的八卦玉玦碎片飞出，悬浮在众人头顶。

    

    碎片光芒亮起，投射出一幅立体影像，正是北冥裂隙的精确位置，甚至能看到裂隙内部涌动的魔气。

    

    “裂隙将在子时最薄弱，那是我们进入的最佳时机。

    

    现在还有三个时辰，诸位可稍作调息，准备最终一战。”

    

    “我有一事想问。”

    

    雅典娜突然开口，盾牌上的蛇发女妖图案微微发光：

    

    “魔域核心具体是什么？我们如何确认目标已被摧毁？”

    

    “八卦玉玦能感应魔域核心的能量波动。”

    

    许负指了指头顶的碎片：

    

    “核心一毁，波动便会消失。

    

    至于核心形态，我亦不知，需入内探查。”

    

    杨戬分身突然咳嗽一声，身形又透明了几分：“我的分身维持不了太久，子时前必须进入裂隙。”

    

    “诸位各自休整，子时一到，裂隙前集合。”

    

    许负说完，操控着壶遂的身体走到一旁，靠在岩石上闭目调息。

    

    壶遂的意识在脑海里涌动：“师父，那毒……”

    

    “无妨，我现在把毒箭拔出，运功将毒素排出，压制住了。”许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太久，三个时辰后，若不能进入魔域找到暂时稳固元神的方法，恐怕撑不到摧毁核心。”

    

    “弟子能坚持。”壶遂的意识很坚定，“师父放心，我不会拖后腿。”

    

    许负没有回应，默默运转真元，将侵入经脉的毒素再逼退几分。

    

    周围，诸神各自找了地方休整，有的闭目打坐，有的擦拭武器，有的则在低声商议战术。

    

    宙斯和奥丁凑在一起，不知在交谈些什么，圣子则捧着十字架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三个时辰的时间，在凝重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当月亮升到天空正中，子时的钟声仿佛在天地间响起，许负猛地睁开眼：“出发。”

    

    众人立刻起身，纷纷朝着北冥方向飞去。杨戬分身的速度最快，却也最不稳，身形在飞行中时不时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灯。

    

    霍去病率领着三千诛魔军精锐跟在后面，这些凡人将士身着玄铁铠甲，手持特制的破魔刀，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凝重。

    

    “霍将军，魔域之中魔气深重，凡人进入，怕是……”吴全忍不住开口劝阻。

    

    霍去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将士，声音洪亮：

    

    “大汉将士，不惧死战。当年漠北之战，我们面对的是匈奴铁骑，今日面对魔寇，亦是如此。

    

    即便只有一成生机，也要血战到底。”

    

    吴全不再多言，只是叹了口气，加快了飞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