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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东暖阁外,晨光初透。
曾秦在廊下站了很久。
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颧骨高高突出来,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
那件御赐的玄狐大氅裹在身上,越发衬得人瘦了一圈。
夏守忠从暖阁里出来,脚步轻得像猫,走到曾秦身边,压低声音:“公爷,皇后娘娘请您进去。”
曾秦点点头,将手中那盏早已凉透的茶递给旁边的小太监,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暖阁。
暖阁里炭火烧得比昨日还旺。
四角鎏金熏笼里的红罗炭燃得正红,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浓重的药味和龙涎香,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皇后坐在屏风后的紫檀木椅上,今日换了身石青色常服,头上珠翠简素,只簪了一支赤金凤钗。
她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眼下的青黑淡了些,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灼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
曾秦走到屏风前,撩衣跪倒:“臣曾秦,叩见皇后娘娘。”
“快起来。”
皇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比昨日温和了许多,“地上凉,跪坏了膝盖,本宫怎么向你家那些夫人交代?”
旁边侍立的宫女忍不住抿嘴笑了。
曾秦站起身,垂手而立,不卑不亢。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皇后站起身,绕过屏风,走到曾秦面前。
曾秦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不敢直视。
皇后看着他,眼中满是打量。
这个年轻人,她见过几次——朝堂上,宴席间,总是远远地站着或坐着,穿着绯色官袍,不卑不亢,不张扬也不怯懦。
那时她只觉得他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仅此而已。
可如今,他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三天三夜没合眼的疲惫。
就是这样一个人,把皇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曾公爷,”皇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本宫替陛下,谢你。”
她说着,竟微微弯了弯腰。
曾秦连忙跪下:“娘娘折煞臣了!陛下洪福齐天,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本分?”
皇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真切的暖意,“太医院那些人,也说是尽了本分。可陛下躺了五天,他们连病因都没搞清楚。你三天就把陛下救醒了,这也是本分?”
曾秦低着头,没有说话。
皇后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本宫又不是老虎,不吃人。”
旁边侍立的宫女又笑了。
这次笑得比刚才大声些,被皇后瞪了一眼,连忙捂住嘴,肩膀却还在抖。
曾秦站起身,依旧垂手而立。
皇后走回屏风后坐下,端起宫女新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曾公爷,本宫听夏守忠说,你施针的时候,元春一直在旁边帮忙?”
曾秦点头:“是。元春姑姑细心周到,帮了臣很大的忙。”
“嗯。”
皇后放下茶盏,“元春那丫头,本宫知道。在宫里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的。陛下常说,宫里的女史,就数她最妥帖。”
曾秦没有接话。
皇后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曾公爷,你救了陛下,这是天大的功劳。陛下的赏赐,那是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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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这里,也有一份心意。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曾秦拱手道:“娘娘厚爱,臣愧不敢当。陛下已经赏赐过了,臣不敢再领。”
“陛下的赏赐是陛下的,本宫的赏赐是本宫的。”
皇后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救了本宫的丈夫,本宫若不表示表示,传出去,人家会说本宫不懂事。”
这话说得直白,曾秦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
皇后见他笑了,也笑了:“这就对了嘛。说吧,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加官进爵?”
曾秦摇头:“臣不缺金银,官爵也够了。”
皇后挑眉:“那你要什么?”
曾秦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看着屏风上那幅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轻声道:“娘娘若真要赏,臣想……要一个人。”
皇后一怔:“谁?”
曾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贾元春。”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
炭火噼啪作响,那声音此刻格外清晰。
皇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曾秦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可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良久,皇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在暖阁里回荡,笑得旁边侍立的宫女们都愣住了。
“好你个曾秦,”皇后笑骂道,“本宫还以为你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是个丫头。”
曾秦不卑不亢:“臣知道这个要求唐突。但元春姑姑在臣施针时帮了大忙,她的细心周到,臣深有体会。
臣府里事多,缺个得力的人手。若娘娘肯割爱,臣感激不尽。”
皇后看着他,眼中光芒闪烁。
她当然知道曾秦要元春不只是为了“打下手”。
可她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感慨。
这个年轻人,救了她的丈夫,立了不世之功,却不要金银,不要官爵,只要一个宫女。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痴情,要么是真聪明。
“曾公爷,”皇后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元春是贾府的嫡女,她父亲贾政在工部任职,她母亲王夫人是王家的女儿。
她入宫多年,一直本本分分,从不惹事。这样的女子,你娶回去做妾,不怕委屈了她?”
曾秦抬起头,目光坦然:“臣不会委屈她。臣府中平妻几位,皆是明媒正娶,不分大小。
元春姑姑若过府,自然也是平妻。臣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皇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她点了点头,“本宫答应了。”
曾秦一怔,随即撩衣跪倒:“臣谢娘娘隆恩!”
“起来起来,”皇后摆摆手,“别动不动就跪。本宫答应是答应了,可元春那丫头愿不愿意,还得看她自己。
本宫虽是她主子,可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
曾秦站起身,郑重道:“臣明白。”
皇后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行了,退下吧。回去好好歇歇,再熬下去,你这身子骨也要垮了。”
曾秦拱手:“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