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恆满脸雨水、泥点，一只胳膊流血了，另一只手拿著扳手，眼神凶狠如饿狼。
“好嘞！”
“赵天霸养的狗也就这样了唄”
“今天弄不死我，明天我就让整个江城都知道你们主子乾的那些烂事！”
巷口出现了两道亮光，在双方对峙的时候。
刺眼的远光灯把狭窄的小巷照得非常明亮。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带著巨大的轰鸣声直接冲入巷子中，並没有减慢速度，而是直接撞向了那几个打手。
“妈呀！”
那个速度太嚇人了。
几个打手被嚇得魂飞魄散，一路滚爬著躲到了两边的废弃杂物堆里。
吱——
奔驰车距离江恆还有半米的时候就停住了。
车门开了。
一把很大的黑伞先撑开了。
接著是纤尘不染的小羊皮高跟靴，再往上是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
姜凝。
姜家的千金大小姐站在满是污泥的巷子中，就像是垃圾堆上绽放的一朵白莲花，高洁傲岸。
她后面跟著两个戴著耳机、身材高大的保鏢。
“刪掉。”
姜凝的声音很轻，但是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保鏢没有废话，直接衝上去对那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打手进行了一顿专业版的问候。
惨叫声不断，但是已经不能引起江恆的兴趣了。
他把手中的扳头丟掉，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潮湿的墙上。
刚才那一次爆发把他累得够呛，又失血过多，所以有些头晕。
姜凝走到他面前，看著他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平日里总带著淡淡忧鬱的眸子中，此时闪过了一抹心疼。
“你是傻子吗”
姜凝拿出了一条有香味的手帕，不管伤口有多脏，直接敷上去。
“明明知道有陷阱还要往里跳”
“不跳进去，你怎么知道坑有多深。”江恆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带血的牙齿，“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方雅致给我打来电话。”姜凝瞪了他一眼，“她说她新提拔的王牌如果第一天就被人在街上打死了，snk的股价就会跌停。”
“上车。”
江恆没有矫情，拉开车门坐进了一辆温暖如春的奔驰车內。
车內瀰漫著姜凝身上独有的冷香，外面腥臭的雨夜和车內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去哪里”司机问。
“不去医院的话，就会被赵天霸的人注意到了。”江恆捂著胳膊说，“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处理下伤口，顺便谈谈生意。”
姜凝看了他一眼，对司机说：“回姜公馆。”
……
姜公馆位於江城的富人区，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闹中取静。
客厅里，私人医生已经帮江恆包扎好了伤口，然后退出去了。
江恆换上了一件乾净的衬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姜凝亲手泡的热茶。
姜凝坐在他的对面，手里有一份文件。
“这是天霸地產的所有资料，你可以直接查看。”
姜凝把文件推了过来。
“赵天霸是混混出身，早年通过开设赌场、放高利贷等方式赚取了第一桶金，之后转行做房地產，手段非常野蛮。”
“只要是他看中的地皮，就没有拿不下来的。谁要是钉子户，不是家里著火，就是出门撞车。”
“城西棚户区改造项目油水很大，涉及到几十亿资金，他志在必得。”
江恆单手翻看资料的时候，眼神越来越冷。
“王栋的u盘中有一段录音。”
江恆放下茶杯，声音很低沉。
“半个月前，城西棚户区一户姓刘的人家，半夜时房子突然倒塌，一家三口都被埋在了里面，只有老人活了下来，但是腿断了。”
“官方称由於房屋年久失修，最终引起这次事故的发生。”
“但是录音中，赵天霸亲自对王栋说，那是他让人用铲车把承重墙推倒了，就是为了杀鸡儆猴。”
姜凝倒吸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面也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这是对生命的一种漠视。
“在资本原始积累时期，每个毛孔里都流著血和骯脏的东西。”江恆引用了一句名言，语气嘲讽地说，“赵天霸现在急著要我的命，就是怕我能找到那个姓刘的老头。”
“只要那个老头肯站出来指认，配合那段录音，赵天霸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要坐牢。”
姜凝沉默了一会，然后问到：“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江恆今天晚上不管不顾，也要把事情闹大，甚至坐上了她的车，绝不是为了躲避追杀。
他想藉助姜家的力量。
“那个老头现在由赵天霸的人看守著，地点是在城西拆迁指挥部后面的一间破房子里。”
江恆抬眼，直视著姜凝。
“我想要进去採访，但是进不去。”
“除非有人可以以投资商考察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开进去。”
姜凝明白。
姜家最近正好想进入房地產行业，是一个被各方势力爭夺的財神。
赵天霸巴结都来不及，肯定不会拦姜家的车。
“你在利用我。”姜凝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却不怒反笑，里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合作。”
江恆加以改正。
“赵天霸倒下之后，城西那块地就成了无主之地。”
“如果姜家这时候进场接盘，既可以做好事，又可以赚取名声，还可以拿下这个几十亿的项目。”
“双贏的交易。”
姜凝笑了。
江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像冰雪融化一样，美得让人心醉。
“江恆，你好可怕啊。”
“刚才还被人追杀，现在就计算起几亿的生意来。”
姜凝站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成交了。”
“明天早上八点，我將会到城西考察，你可以作为我的隨行『助手』。”
江恆握住了她的手。
软绵绵、凉丝丝，很有力量。
“感谢您。”
“不要著急道谢。”姜凝收回了手，眼神又变回了清冷的样子，“这次如果你再受伤了，我就把你绑在医院里，不准你到处走动。”
……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但是空气里还有湿漉漉的土腥味。
城西旧城改造区。
这是被城市遗忘的一个伤疤。
一边是高楼林立，另一边则是断壁残垣，地面上散落著许多碎砖。
几台黄色的推土机停在废墟之上，犹如几只吃饱了的怪兽在打盹。
到处都是醒目的红色“拆”字，触目惊心。
一队豪华车缓缓驶入了这片废墟。
姜凝的奔驰s600打头，后面是两辆奥迪。
排场太大，在这里显得很不搭。
拆迁指挥部是两层的小楼，原先是居委会。
姜家大小姐亲自来考察的消息一传开，赵天霸就带著一帮手下在门口等著了。
赵天霸是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条手指粗的金炼子，满脸横肉，笑起来就像弥勒佛一样，但是眼睛里却藏著凶光。
“哎呀，姜小姐，欢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