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现在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了。
她擦去嘴角的血，平日里带点媚态的桃花眼此时亮得吓人，那是复仇的火焰。
她把脖颈上的一块黑颜色的小东西扯出来，举得很高。
“张总、刘导演，刚才你们让小红喝药的事情，以及你们商量怎么把我们这批‘货物’分给其他老板的录音都在这里。”
“现在这东西是和外面的转播车连在一起的。”
艾米的声音虽然仍然在发抖，但是每一句话都仿佛钉子一般扎进了在场的每一个男人的耳中。
“你们刚才做的丑事、说的脏话，全江城的人都在听。”
江恒教给她的心理战术。
其实那辆破面包车并没有转播的功能，但是这伙心虚的人哪里懂这些，一听到“直播”两个字，那个叫刘导演的男人就腿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误会……都是误会……”
刘导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金卡，想要把金卡递给江恒。
“江记者，卡上有100万，密码为六個八。”
“只要你把带子毁掉，这笔钱就归你了，以后星空文化每年会给你们栏目组提供两百万元的广告费！”
江恒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后便笑了。
他接过卡，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刘导演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喜悦，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
“陈翔，做一个特写。”
江恒把卡拿给镜头前。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所谓的娱乐圈大佬的嘴脸。”
“在他看来，这间房子里的女孩们的清白与尊严，加上法律的底线，也就值一百万了。”
“可惜我不能卖。”
江恒手腕轻轻抖动，那张金卡就如飞镖一般射了出去，正好扎进了刚才没有切完的那个果盘中的西瓜上。
“不可以啊，你不要脸！”
刘导演恼羞成怒，环顾四周，除了他和张总之外，还有三四个男人，尽管有些慌张，但是人多势众。
“堵住大门，不准任何人出去！”
“摄像机砸到我！我相信可以制服这两个小子！”
几个保镖模样的人从侧门跑了出来，手里拿着甩棍。
气氛一下就变得剑拔弩张了。
陈翔把摄像机扔到后面，卷起袖子，露出健壮的肌肉，护在江恒和艾米的身前。
“想自己动手吗？来吧！”
一阵急促尖锐的警笛声由远近，穿破宁夜。
然后是沉闷的刹车声，在大门外听到了整齐的步伐声。
“警察！屋子里的人听到了，你们已经包围过来了！”
“放下武器，立即开门！”
赵刚标志性的大嗓门通过扩音器传了进来，震得别墅的玻璃嗡嗡直响。
刘导演的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仿佛敷了一层腻子粉。
“完毕。”
“失败了。”
江恒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看着这群刚才还想动手的男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垂下了头。
“看来今天晚上有人要去别的地方睡了。”
……
第二天一早。
江城报摊前又排起了长龙。
“星空之下罪恶：揭秘娱乐圈最大的‘选妃’窝点！”
“SNK记者独自卧底，揭露造星工厂背后的血腥交易！”
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在头版头条上，配图是陈翔昨晚拍下的那个秃顶胖子摔倒的丑态，还有插在西瓜上的一张金卡。
SNK大楼里，地下一层的那个破旧办公室此时却人声鼎沸。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都是今天晚上节目里要插播广告的商家。
江恒坐在一张缺角的办公桌前，手中捧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吃得津津有味。
一夜未眠，他现在精神状态很好。
艾米在一旁给叫小雅的女孩打电话，安慰她。
挂了电话之后，艾米看着江恒，眼神有点复杂。
“江头儿，谢谢。”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以及那些姐妹们，这辈子可能就会毁掉。”
江恒吃了一口面条，并没有抬起头来。
“不用感谢我，是你自己敢站出来的。”
“对了，今天晚上的节目你上。”
艾米很惊讶。
“我。”
“我就是个外景主持人，而且我的长相……”
她下意识地在脸颊上摸了摸，昨天晚上被打了之后脸上还留有红肿。
“这张脸不需要遮住，这是荣誉勋章。”
江恒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观众不希望看到的是浓妆艳抹、只会念稿子的花瓶，而是敢于直面罪恶、有血有肉的战士。”
“今天晚上就不要化妆了，直接素颜出镜吧。”
“即使在黑暗中被踩入泥土也能开出花来，告诉别人。”
门被人敲了一下。
是方雅致的秘书，平日里高傲的小姑娘此刻却毕恭毕敬地门口。
“江老师，方董请你到顶楼办公室来一趟。”
“还有许主任也在。”
江恒嘴角微微上扬。
“总会来。”
曾经想控制他的女人许雯，现在只能看着他展翅高飞，也不能坐得住。
……
董事长办公室在顶楼，视野非常好，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方雅致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在给一盆兰花修剪。
许雯坐在沙发上，身穿一袭合身的职业套装，黑丝包住的长腿互相交错着，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但是没有喝。
江恒进来之后，方雅致就把剪刀放下了。
“请坐。”
江恒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许雯对面的沙发上。
许雯的目光马上便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一种复杂的目光。
有欣赏，有嫉妒，更多的是想重新夺回控制权的愿望。
几个月前，他是她手下的小记者，她只要一招手，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
但是他在场上的那种从容气场，反而给她带来了一些压力。
“江恒，昨晚表现很好。”
许雯先说话，声音里透着她惯有的强势。
“但是你太冲动了，这样的涉黑案件，万一出了事，台里也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以后的选题都要先报到总编室，得到我的批准之后才能行动。”
这是要夺取权力。
江恒靠在了沙发背上，姿态很放松。
“许主任，我觉得您可能忘记了。”
“《江恒目击》属于独立制片栏目，由董直接负责。”
“至于审批方面……”
江恒笑了笑，眼神锐利如刀。
“有些新闻，等到审批完成的时候，受害者已经凉透了，证据也早已经销毁了。”
“我们不是要做平和的晚间播报，而是要刺刀见红地揭露真相。”
许雯一时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
她回头望向方雅致。
“方董，这不符合规定，没有哪一栏可以不接受监督，照这样发展下去早晚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