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姜凝的声音很冷静，犹如一盆冰水浇在躁动的夜色上：“尹食集团虽然很臭，但是尹食集团在江城周边的三个加工厂占地共四百亩。

    

    这块地皮，按照目前城市扩张的速度，五年之后的价值就会涨十倍。更不用说从德国进口的那两条生产线了，那是真金白银。”

    

    江恒靠着车门，手指轻轻敲打在车窗边上。姜凝果然是商业天才，而且重生之后比他更敏锐。

    

    现在的江城还是以工业城市为基础，地皮不值钱，大家都在盯着现金流。但是几年之后，房地产的大浪袭来，这些土地就会变成金山银山。

    

    “你想吃这块肉，但是我提醒你，肉里有毒。”江恒换了另一只手拿起电话，眼睛一直盯着街道尽头的一片阴影：

    

    “尹日明进去了，但是在他背后的人还没有进去。既然他们能把死猪肉塞进孩子的嘴里，就不会看着你这么轻松地把他们的财产吞下去。

    

    这三个厂子现在就是三个火药桶，工人们拿不到工资，供货商收不到货款，谁去接手，谁就是那个堵枪眼的冤大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着就听到了姜凝带着戏谑的口吻说：“所以嘛，我就给你打这个电话。江大大记者，舆论这把刀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是想让这个火药桶炸伤我，还是想办法把引信给拆掉？”

    

    江恒嘴角勾勒出一丝笑纹，这个女人，越来越聪明了。

    

    “明天早上八点，我让陈翔把尹食集团拖欠工人工资、挪用公款赌博的证据发出去。到时候，除了消费者会愤怒之外，一千多个工人也会愤怒。

    

    为了稳定局面，在这个时候谁敢接手，谁就是江城的功臣。

    

    到时候再去谈收购就不叫趁火打劫了，叫‘临危受命’。那些债主以及背后的保护伞想动你，也要考虑一下市里的脸色。”

    

    “成交了。”姜凝答应得十分干脆，“作为回报，姜氏新品牌独家宣传的权利，交由SNK代理，代理费增加两成。”

    

    “三成。”江恒淡淡地说道，“我现在就去结账。”

    

    “你真的把钱当水一样花了。”姜凝笑骂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江恒把手机收起来之后，那种被偷视的感觉依然存在。他猛然回头，望向街道对面的那辆灰色面包车。

    

    在他目光投向那边的时候，一直熄火停在暗处的那辆面包车忽然发动了。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车子没有开灯，像一只灰色的幽灵，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江恒眯起了眼睛。

    

    那不是监视，而是踩点。

    

    尹日明垮掉了，但是伞下，一定还有一群恶犬。

    

    ……

    

    第二天，SNK电视台。

    

    整个办公区就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传真机吐纸的声音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亢奋到极点的焦灼味。

    

    “爆了！完全爆了！”

    

    陈翔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张收视率统计表，在办公室里兴奋得像一只返祖的猩猩，直接冲了进来：“昨晚的特别报道收视率破了15%，市里那几家老牌电视台加起来都没有我们的一半高！刚才热线电话快被打爆了，全是骂尹日明的，还有人要给我们送锦旗！”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

    

    在昨天以前，江恒还是被发配到纸媒部的倒霉蛋，而陈翔也只是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苦力。一夜之间，这两个人就成了SNK最火的角儿。

    

    江恒坐在工位上，正在慢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他脸上没有狂喜的表情，反而显得过于平静。

    

    “江恒，许总监请你到办公室来一趟。”

    

    前台的小妹妹跑过来给江恒传话，眼神里全是崇拜。现在的男人，有本事才最有杀伤力，比帅更有用。

    

    江恒放下豆浆，整理好衣领后离开座位，走向总监办公室。

    

    经过二组办公区的时候，他见到了王栋。

    

    趾高气扬的王组长此时坐在那里，铁青着脸，手中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看到江恒走过来，王栋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有的人啊，别高兴得太早。搞垮尹日明算什么本事？你断了很多人财路，小心有钱挣没命花。”

    

    江恒的脚步没有停，只是一边走一边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王组长，不如你担心一下自己的位置吧，不用为我操心。听说台里要实行末位淘汰制，你们组上个月的业绩好像不太好看。”

    

    “你！”王栋猛地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像猪肝一样。

    

    江恒不理睬他，直接推开了许雯办公室的门。

    

    许雯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职业连衣裙，头发打理得十分整洁。她在窗前吸烟，这是江恒第一次看到她抽这么多烟。

    

    江恒进来之后，她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转过身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恒。

    

    “今天早上我接了多少个电话你知道吗？”许雯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市局表扬的电话、工商局的配合调查函、省里某些‘大人物’通过秘书打来的‘关心’电话……”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他们认为年轻人做新闻要把握好度，不能为了博取关注而把江城的营商环境搞坏。”

    

    “营商环境？”江恒拉开椅子坐下来，甚至跷起了二郎腿，“往火腿肠里掺老鼠肉，这叫营商环境？如果我不把这样的环境弄坏，我就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你太狂了！”许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身体向前倾，气势逼人，“赵天成倒下了，尹日明也被抓了，你认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尹日明每年给上面送多少‘进奉’，你知道吗？砍掉他的摇钱树之后，那些等分钱的人会放过你吗？”

    

    “所以我给他们找了一个新财神。”

    

    江恒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A4纸，推到许雯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许雯疑惑地拿起纸张。

    

    “姜氏集团的广告投放意向书。”江恒手指点着那张纸说，“第一期投资两百万元，买下SNK未来半年黄金时段的广告位。唯一的要求，就是台里要配合姜氏集团收购尹食集团的后续报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