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副市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眼球都要凸出来了。
“你……你在骗我？”
“兵不厌诈。”
江恒把录音机收进口袋里，然后朝着门口走去。
“赵副市长，好好享受你的最后自由时光吧。今天晚上的新闻里，你将会是主角。”
“江恒！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紧接着就听到了重物撞在门上的声音。
江恒连头都没有抬。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上了眼睛。
结束，但是又刚刚起步。
赵家虽然倒闭了，但是照片中的尹日明还在。曾经包养周可欣，羞辱过他尊严的人依然存在。
江恒把手放在了口袋中的录音机上，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到你了。”
江恒从市委招待所的大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中间了。
刺眼的阳光照射到柏油马路上，产生了一丝丝沥青的味道。他站到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尘世烟火气息的空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不多的红塔山烟，费力地点燃。
烟雾进入肺部，辛辣的感觉使他一晚上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是他还不能完全放轻松。
赵副市长已经成了秋后蚂蚱，但他临死之前吐出的一口毒液，也真真切切地喷到了江恒的要害上。
尹日明手里面有陈翔的把柄。
在现在这个时代，敲诈勒索还没有后来判得那么重，但是也足以毁掉陈翔的一生，甚至把刚刚有点起色的SNK拖入泥潭。
“江哥！”
马路对面，一扇白色富康车门被用力推开。
陈翔从车上滚了下来。他顾不上看车来车往，跌跌撞撞地跑到江恒面前，平日里总是拿着摄像机稳如泰山的手此时也在剧烈地颤抖。
江恒的表情他看到了，江恒手里拿着的信封也被揉皱了——那封信是他刚才从招待所带出来的，是赵副市长给他的“复印件”。
“江哥……我……”
陈翔也是一米八的大汉，此时却红着眼眶，嘴唇发抖，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那笔钱我真的没有办法了。阿姨那天要去做手术，医生说如果不交钱就停药，我……”
“啪。”
江恒抬手把抽了一半的烟塞给了陈翔。
“抽一根烟，减减压。”
江恒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陈翔愣住了，下意识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和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赵老头给我讲了。”江恒拍了拍陈翔的肩膀，力量很大，好像要把一种力量传给他一样，“他说你是出卖朋友的小人，还要拿着那些照片到纪委告你，让你坐牢坐到地老天荒。”
陈翔的腿一软，差点跪下，但是被江恒一把拉住了领子。
“站直喽！”
江恒的眼神立刻变得很凶，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猛。
“你拿了尹日明的钱，那是他应该给的！那孙子睡了周可欣，周可欣当年花了我的很多钱，这是精神损失费，这是连本带利！你有什么错？”
“但是……这是敲诈……”陈翔颤抖着说。
“从法律上讲是，但是在江恒看来就不一定了。”
江恒松开自己的领子，帮对方整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语气放缓。
“因为要救妈妈，所以我做了这么一份又脏又累的工作。这笔账江恒认。要想动你的人先问我同不同意。”
陈翔呆望着江恒，眼泪终于决堤。他擦了擦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在大街上丢人现眼也不行。”江恒转过身，望着远处那座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尹食集团大厦，“我们现在要去做一件大事。”
“发生了什么事？”陈翔深呼吸了一下，又恢复了摄影师的样子。
“尹日明手里有你的把柄，我们得帮尹日明‘保管’一下。”江恒冷笑道，“顺便把尹日明和赵副市长送去作伴。”
……
SNK大楼，新闻部。
江恒推门进来的时候，吵闹的办公室一下就静了下来。
之前对江恒指手画脚的同事们，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电脑里，害怕跟江恒对视。王栋被保安拖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
只有艾米在角落里抬起头来，大胆地望了一眼江恒，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野心的光芒。
“江恒，过来一下。”
许雯站在总监办公室门口，身穿职业装，双手抱臂。她的脸色平静，但是眼睛里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江恒进了办公室之后，许雯就随手把门关上了。
“姜家的钱已经到账了，方董很高兴。”许雯转过身来，靠在办公桌上，修长的双腿搭在一起，“但是你也不要太高兴了。赵家败落了，尹日明现在就跟条疯狗一样。他刚才给方董打了个电话，说要撤掉尹食集团在SNK的所有广告，还要联合食品协会封杀我们。”
“这是他最后的一次反抗。”江恒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气呵成地喝完了。
“你小看了资本的力量。”许雯皱眉，“尹日明是江城的纳税大户，也是省里的明星企业家。赵副市长虽然落马了，但是保尹日明的人还很多。而且……”
许雯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听说周可欣现在正处在尹日明的身边。她手里有很多关于你的‘黑料’，虽然都是一些琐事，但是在媒体圈里，有时候私德比公德更能够毁掉一个人。”
江恒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黑料？是指那时候为了省钱给她买包，每天只吃两顿馒头？还是说我因为帮她写稿子而气得胃出血？”
“希望能够多爆一些，如果是我能够做的。”
许雯被面前的这个男人噎了一下，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以前的江恒一提到周可欣就有一种卑微的深情。提起这个名称，就会觉得它像是一袋过期变质的垃圾。
冷酷使她感到一丝的心悸，却又莫名地觉得着迷。
“尹食集团今天晚上将在维多利亚酒店举行慈善晚宴。”许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扔在桌子上，“名曰慈善，实为洗白。他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赵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他还是一个有良知的企业家。”
“邀请函是被你搞到的吗？”江恒拿起那张卡片，闻到了一股庸俗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