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觉得只要我伸出手,你就可以感激涕零地来接盘?”
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孙强马上配合着给他点上。
火光映照出江恒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峻得像块铁。
“周可欣,你看好了。”
江恒朝着身后灯火通明的SNK大楼指了指,又朝着眼前繁华的长安街指了指。
“这条路很宽,但是我不愿意带着垃圾上路。”
“垃圾”二字犹如两记耳光,重重地打在周可欣脸上。
江恒看着她,感觉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
以前温顺、老实、对她百依百顺的江恒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让她觉得陌生、害怕又遥不可及的男人。
“江恒!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呢?”
周可欣崩溃大叫道。
“我是你表姐的小姑子,我们还是亲戚呢,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那和我无关,是许雯的事情。”
江恒吐出一个烟圈后转过身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走去。
孙强帮着把车门给拉开了。
江恒一只脚踏入了车内,但是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请不要低头。”
周可欣愣在了那里。
“皇冠是会掉的。”
“用的是假的钻石。”
砰!
车门关上了。
桑塔纳排放出一股尾气之后就扬长而去,只剩下周可欣一个人在寒风中,好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丑。
车内。
孙强透过后视镜看了江恒一眼,小心地问了一句:。
“恒哥,刚才……有点过了吧?”
江恒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养神。
“狠不狠?”
“如果今天倒霉的是我,你觉得她会停下车来看我一眼吗?”
孙强不说话了。
答案不言自明。
“去东直门。”
江恒突然说话了。
“嗯?现在已经几点了,还去干什么?”
“去夜市吃夜宵。”
江恒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温暖。
“有人在等我。”
东直门的老字号馄饨摊。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这里还是热气腾腾、充满烟火气的。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上面坐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
她没有化妆,长发披在脑后,清冷脱俗的气质在周围喧嚣的人群中显得很不协调。
姜凝。
她的面前有两个碗馄饨,一个没吃,另一个她正在用勺子搅拌着汤。
看到江恒走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泛起了丝丝涟漪,平时总是带着淡淡忧郁。
“好的。”
没有太多的客套,就好像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江恒坐下来之后,搓了搓手,拿起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喝了一口汤。
“呼——舒服。”
“比酒店提供的大餐要好很多。”
姜凝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吗?”
尹日明这次算是栽跟头了。
江恒拿起醋瓶倒了一点醋。
“你的钱没有白花,这次做空,收益应该翻倍了吧?”
姜凝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给了江恒。
“这是什么东西?”
江恒疑惑地点开。
是份股权转让书。
尹食集团被查封之前,姜凝就用其他途径悄悄把几个优质子公司收购过来了。
受益人江恒。
“我不想。”
江恒把文件推了回来,眼神很坚决。
“我只提供了一个消息,操作是你做的,本金是你出的,这笔钱我不拿。”
“不是给你的工资。”
姜凝轻声说。
“入股。”
“投资?”
“我愿意和你合作。”
姜凝直视着江恒的眼睛,一双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执着。
“江恒,SNK那个池子太小了,方雅致虽然放权给你了,但是她毕竟是商人,一旦赵家反扑,或者利益足够大,她随时都会把你推出去。”
“要有自己的底牌。”
“这些资产就是你以后创业的启动资金。”
江恒愣了愣,望着眼前这个外表柔弱内心缜密的女人。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比他原来想象的要远。
“为什么?”
江恒问。
“因为你是我的救星。”
姜凝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馄饨。
“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里。”
是不是真的可以捅个窟窿让浑浊的天变干净。
江恒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桌子上的笔,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
“既然姜小姐看得起我,那我就陪你赌一把。”
“但是要注意赔了不许哭鼻子。”
姜凝笑了。
这笑,如冬日里首场雪融般美丽,美得让人叫绝。
“从不哭。”
“除了那天在你的怀里。”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赵家那边有动静了。”
姜凝想起了一件事情。
江恒的眼神微微一亮。
“赵国邦。”
“不是他,而是赵天龙。”
姜凝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二世祖被家里关了几天,气得发疯,据说正在找人,要动手。
“找的人是谁?”
“城南有一群地痞,为首的是个叫‘疯狗’的人。”
江恒把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疯狗?”
“有意思。”
“正好我的下一堆柴火,缺少柴火了。”
“只会叫的狗不可怕,不叫的才咬人。”
东直门夜晚的风带着枯叶吹过柏油路,发出沙沙的声音。
馄饨摊老板开始收摊了,大铁锅里的汤底还冒着白气,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熏得雾蒙蒙的。
江恒把那份股权转让书折好,并没有放到公文包里,而是随手塞到了身上西装的口袋里。
心脏所处的位置。
姜凝见到这种情况后,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装作去拿包包。
“疯狗这个人我听说过。”
孙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很认真。
“他是城南一带专门替人收账的,手里不干净,进出局子就跟回家一样。”
“赵天龙找他,就是想玩阴的。”
“玩阴的不错。”
江恒站起来把钱压在碗底下。
“就怕对方玩阳谋,那是资本的游戏,我们现在还玩不起。”
“既然玩的就是命,那就看谁的命更硬。”
三人走到路边停着的桑塔纳车旁。
孙强刚把手搭在了车门把手的位置,就听到了尖锐的刹车声,打破了街道上的寂静。
两辆没有牌照的金杯面包车,犹如两头脱缰的野马,一前一后把桑塔纳堵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