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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8章 迷茫人生,宛宁请求
    有着王至诚出手,喻宛宁的“走火入魔”很快就被控制了下来。

    喻宛宁浑身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神魂依旧刺痛,心绪依旧混乱悲苦,但那濒临崩溃的危机感却已消退。

    她抬起头,看向王至诚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迷茫。

    “真相往往残酷,但沉溺于虚假的认知,只会让你离真正的目标越来越远,最终毁了自己。”王至诚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救你父亲的是崔雨茵,这是事实。你与月神教的仇怨,也是事实。两者并不矛盾。恩是恩,仇是仇。如何面对,取决于你。”

    把喻宛宁送到他的面前,是天道在发力,是崔雨茵在谋算,还是其他人在推动……

    王至诚暂时还不明白喻宛宁的“背后”有多少人,有哪些人,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但王至诚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将一切放到阳光下暴晒,自然就没有了阴沟老鼠的容身之地。

    所以他直接告诉了喻宛宁,当初海外的“文剑武书生”是崔雨茵。

    王至诚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敲在喻宛宁混乱的心神上。

    恩是恩,仇是仇……

    喻宛宁呆坐在地上,反复咀嚼着这六个字。

    是啊,就算恩人是崔雨茵,难道月神教“风暴女”等人屠戮碎星群岛、追杀她至幻蜃海的血仇就不存在了吗?

    难道父亲、李锐、喻明轩他们就白死了吗?

    不,仇依然在。

    只是……她复仇的对象,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让她……难以直面。

    “至于你带来的‘阳神契机’秘闻,蜃月灵髓……”王至诚话题一转,将喻宛宁从无尽的痛苦纠结中暂时拉出,“对朕有用,朕会给你一个公允的对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朕提出来。”

    王至诚的话语在静思苑幽寂的厢房内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天意的重量。

    喻宛宁瘫坐于冰冷的地面,胸前的血迹已暗,神魂中方才那濒临破碎的剧痛虽被强行抚平,却留下了更深、更空旷的伤痕。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庞在清冷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脆弱,唯有那双眼睛,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后,反而沉淀下一种近乎死寂的茫然。

    要求?

    她该要求什么?

    复仇?

    向谁复仇?

    月神教是仇人,可月神教之主崔雨茵,竟是父亲念念不忘的救命恩人“文剑武书生”?

    力量?

    她阴神二转的修为,在王至诚、崔雨茵这般存在面前,与蝼蚁何异?

    即便王至诚慷慨赐予资源功法,她就能在短时间内拥有向一方教主、当世巅峰复仇的力量吗?

    这念头虚幻得如同蜃楼。

    庇护?

    大楚皇宫或许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但她难道要就此躲藏一生,在恩仇交织的网中苟延残喘,变成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依靠他人怜悯而活的影子?

    公平的对待?

    王至诚承诺了,可这“公平”的尺度,由这位帝王界定。

    他的“有用”,他的“公允”,是基于“蜃月灵髓”的价值,是基于他自身道途与江山社稷的考量。

    她喻宛宁这个人,她的血仇,她的痛苦,在这宏大叙事里,究竟能占得几分重量?

    无数念头翻滚,却每一个都如同裹着荆棘,碰触即痛,且通向更深的迷雾。

    她发现,当复仇的对象与恩人的形象可怖地重叠,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该往何处去。

    “陛下……”喻宛宁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砾摩擦,“民女……不知。”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间满是血腥与苦涩,“仇恨是真,痛苦是真,可前路……民女眼前只剩一片混沌。这秘闻,这‘蜃月灵髓’的消息,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嘱托,民女带来了,完成了他的遗愿。可除此之外……民女不知道自己还能要什么,该要什么。”

    她看向王至诚,眼神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讨价还价的精明,只有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折后的空茫。

    “若陛下允许……民女能否……先将这个‘要求’压后?待民女……待民女想明白,究竟什么才是民女真正所求,而非被仇恨和混乱驱使的妄念,再向陛下请愿?”

    说出这番话后,喻宛宁感到一种虚脱般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某种强加于己的、不切实际的期待。

    她不再急于抓住什么,也不再强迫自己立刻做出“正确”的决定。

    承认自己的迷茫与无力,在此刻,竟成了唯一真实的选择。

    王至诚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或慷慨陈词,或战战兢兢,或精于算计,却少见如此刻喻宛宁这般,在巨大冲击后呈现出的、近乎放弃式的坦诚。

    这不是懦弱,而是理智在极端情绪风暴后的暂时搁浅,是心灵在真相重压下被迫的清空。

    “可。”王至诚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并无不耐,“你便暂居这静思苑。此地清静,无人打扰。何时想清楚,何时可求见朕,或告知芷兰。‘蜃月灵髓’之事,朕自有计较。你带来的消息,朕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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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他不再多言,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自房中淡去。

    那笼罩一切的浩瀚威压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厢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喻宛宁一人,以及窗外海棠枝叶的簌簌轻响。

    她维持着瘫坐的姿势良久,才缓缓扶着桌沿站起,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窗边。

    月光清冷地洒在她身上,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细长。

    恩人是崔雨茵。

    这个认知依旧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底,让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带着绵密的痛楚。

    父亲提及“文剑武书生”时眼中的感激与崇敬,碎星群岛家中那简陋却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长生牌位……所有温暖的记忆,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荒谬而残酷的阴影。

    “爹,您若在天有灵,会希望我怎么做?”喻宛宁对着虚无的夜空,无声地询问。

    她是该笑命运捉弄,还是叹识人不清?

    月神教,“风暴女”,那些冷酷屠戮的面孔清晰如昨。

    他们的行径,崔雨茵是否知晓?

    是否默许?

    还是说,月神教内部也有派系,崔雨茵这位教主也未必能全盘掌控?

    喻宛宁试图分析,为崔雨茵开脱,却发现缺乏足够的信息,一切推演都只是猜测。

    还有,王至诚最后那句话——“‘蜃月灵髓’之事,朕自有计较。”

    他会如何“计较”?

    是与崔雨茵合作?

    还是独自谋夺?

    亦或是会因为其他考量暂且搁置?

    无论哪种,她喻宛宁,这个带来消息的“信使”,其个人命运在这盘棋中,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这个“棋子”的使命似乎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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