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胡同更忙了。
娄小娥每天奔波于街道和各胡同之间，组织培训、协调资源、解决实际问题。
她根据胡同的经验，编写了《社区互助工作手册》，从如何组织退休老师傅、如何开展义务维修、如何建立应急互助机制，到如何做居民思想工作、如何解决邻里矛盾，写得详详细细。
手册油印了一百份，发到每个胡同。
没想到反响出奇地好。
“这小册子实用！”一位退休老钳工拿着手册说，“我们胡同正发愁不知道怎么组织呢，这下有章可循了。”
更让娄小娥感动的是，她收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信。
有农村公社的妇女主任来信请教如何组织卫生员培训，有小县城街道干部来信询问社区维修队的组建方法，甚至还有边疆牧区的来信，问在分散居住的情况下如何开展互助。
每一封信，娄小娥都认真回复。
有时候深夜了，她还在灯下写信，李唯劝她休息，她说：“人家信任咱们，才写信来问。咱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九月中旬，工农协作试点半年总结会如期召开。
三个试点地区的代表都来了。
河北平原公社的老马第一个发言：“这半年，协作网帮我们修了三十多台农机具，培训了十五个农机手。
秋收时效率提高了两成，我们没什么好报答的，带了些新收的玉米、红薯，请北京的同志尝尝。”
湖南山区的代表是个年轻妇女主任，说话还带着乡音：“我们那儿交通不便，协作网的老师傅走了几十里山路来教我们。
现在我们会修简单的抽水机，会改装适合山地的农具。
最重要的是，妇女们学会了基本急救知识，生孩子出危险的少了。”
李唯认真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总结会开得很成功，部里领导听了汇报，当场决定工农协作试点经验成熟，可以逐步向全国推广。
与此同时，上海长三角区域中心的筹备会也召开了。
沈建业专程从上海赶来，带来了一份详细的方案。
“我们调研了长三角地区一百多家社办企业，发现最大的问题是有市场没技术。”
沈建业在汇报时说，“比如，有家企业发现市场上缺小型鼓风机，想做，但叶轮设计不过关，噪音大、风量小。类似这样的技术需求，我们统计了三十多项。”
“你们准备怎么解决？”李唯问。
“我们想建立一个技术需求对接平台。”沈建业翻开方案，“社办企业提出技术需求，协作网内的技术骨干认领任务。
攻关成功后，成果共享，但提出需求的企业有优先使用权。
同时，攻关过程要公开，让其他企业也能学习。”
“这个机制好。”李唯很赞同，“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促进了技术扩散。可以先试点，总结经验。”
会议决定，长三角区域中心正式启动，技术需求对接平台作为第一个重点项目。
会议结束后，沈建业找到李唯，私下说：“李主任，还有个情况。
上海有些老工程师，当年是从国外回来的，手里有些技术资料。他们听说协作网的事，很感兴趣，想捐出来。”
“什么资料？”
“都是宝贝。”沈建业压低声音，“有机械设计手册、化工工艺图纸、甚至还有国外专利的译文。有些资料现在花钱都买不到。”
李唯神情严肃起来：“这些资料很珍贵，但也很敏感。要妥善处理，既要发挥价值，又要确保安全。”
“我明白。”沈建业点头，“我们准备成立一个技术资料室，所有资料登记造册，借阅要有手续。核心技术人员经过审核后，可以查阅。”
“这个办法稳妥。”李唯想了想，“另外，可以请这些老工程师当顾问，发挥他们的余热。
他们不仅懂技术，更懂如何把技术用好。”
九月底的北京，秋高气爽。
胡同里的葡萄熟了，大家摘下来，每家分了一小串。
种植园的南瓜、冬瓜也收获了，堆在中院里，黄澄澄、绿油油的一片。
第一次胡同义务维修日大获成功，一天修了二十多件电器。
现在附近胡同的居民都知道，每月第一个周六可以到胡同来修东西。
而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娄小娥身上。
街道的社区建设试点初见成效。
两个示范胡同基本达到了胡同的标准，有互助小组、有技术骨干、有应急机制。
市里组织了一次观摩会，各街道都来学习。
观摩会上，娄小娥作为主讲人，介绍了胡同的经验。
她讲得很朴实，没有大道理，就是一个个真实的故事。
讲到动情处，她眼圈红了：“我以前觉得，女人就是照顾好家。是胡同改变了我，让我知道，女人也能为社会做贡献。
只要把大家组织起来，每个人都能发光发热。”
台下掌声雷动。
观摩会结束后，李主任正式通知娄小娥，经街道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她为街道办副主任，专门负责社区建设工作。
消息传回胡同，大家比娄小娥还高兴。
“小娥当主任了！”王婶逢人就说，“咱们胡同出干部了！”
“这是小娥自己努力的结果。”易中海很感慨，“这几年，小娥为胡同做了多少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最欣慰的是李唯。
他看着妻子从家庭主妇成长为基层干部，那种成就感，比他自己升职还强烈。
晚上，夫妻俩在灯下说话。
“小娥，你现在是街道干部了，责任更重了。”李唯说。
“我知道。”娄小娥靠在丈夫肩上，“但我有信心。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有胡同的街坊们，有街道的同事们，还有你。”
“我会一直支持你。”李唯握住妻子的手，“就像你一直支持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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