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半，李唯推开工业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阳光透过朝南的窗户洒进来，办公室里弥漫着旧木头和油墨混合的味道。
办公桌擦得锃亮，电话机旁放着一本崭新的工作日志。
书柜里已经摆上了一些文件和书籍，是周局长让人提前准备的工业年鉴和政策汇编。
李唯放下公文包，走到窗前。
楼下院子里，几个早到的干部正在扫落叶。
八点整，秘书小刘准时敲门进来：“李副局长，早，这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一张打字机打出的日程表递到面前：上午九点，局务会；十点半，见天津来的考察组；下午两点，技术协作办公室第一次工作会议；四点，审阅全市工业节能报告。
一天的日程排的比之前还要满。
“小刘，协作网那边今天有什么安排？”
“轧钢厂孙副厂长来电话，说今天下午协作网月度例会照常开，问您能不能参加。”
“参加，例会不能断。你跟孙副厂长说，我两点开完会就过去。”
小刘走后周局长推门进来：“李副局长，适应得怎么样？”
“正在适应。”
李唯站起身，“局长，有件事想请示，协作网月度例会今天下午开，我想去参加，毕竟刚交接，有些情况还得衔接。”
“应该的，不过九点的局务会你得参加，认识认识各处室的负责人。”
周局长看了看时间，“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跟我一块过去吧。”
局务会在三楼会议室。
李唯跟着周局长进去时，长条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见两人走进来，大家都站起身。
“各位，介绍一下。”
周局长走到主位，“这位是李唯同志，新任副局长，分管技术革新和厂际协作工作。李唯同志在红星轧钢厂的工作大家应该有所耳闻，协作网就是他牵头搞起来的。”
李唯朝大家点头致意：“各位同志好，我刚来局里，很多情况不熟悉，还请多指教。”
会议室里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李唯能感觉到不少目光里带着审视，毕竟三十岁的副局长，在局里算是很年轻了。
会议按流程进行。
各处处长汇报上周工作，提出本周计划。
李唯认真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轮到技术处处长老徐汇报时，特意提到了协作网：“李副局长创建的协作网模式，目前已在全市初步推开。我处计划本月组织一次经验交流会。”
李唯抬起头：“徐处长，交流会我建议放在月中。协作网刚完成半年总结，有些新情况可以一起交流。”
“好的李副局长。”
老徐点点头，态度恭敬但有些疏离。
散会后，李唯刚回到办公室，生产处的副处长老赵就跟着进来了。
这是个老同志，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李副局长，欢迎欢迎啊！您那协作网搞得有声有色，我们生产处可是受益匪浅，化工厂锅炉改造后，产能上去了，我们月报数据都好看多了！”
“赵处长过奖了，是大家共同努力。”李唯请他坐下，“生产处对协作网有什么建议，尽管提。”
“建议谈不上，就是有个想法，您看啊，协作网现在主要是解决技术问题。但有些厂，技术没问题，是管理跟不上。能不能在协作网里加点管理交流的内容？”
李唯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这个建议好！技术和管理是两条腿，得一起走。赵处长，您有没有兴趣牵头搞个管理协作小组？”
“我？”老赵有些意外，“我能行吗？”
“您在生产处干了二十年，见过的厂子比我多，管理经验丰富，您牵头，再找几个管理有特色的厂子参与，先从简单的经验分享开始，怎么样？”
老赵激动起来：“李副局长，您要信得过我，我就试试！”
送走老赵，李唯看了看表，十点二十，天津考察组应该快到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准备好的材料。
考察组是天津市工业局派来的，带队的是个姓王的副局长，四十多岁，说话带天津口音。
一见面就握住李唯的手不放：“李副局长，久仰大名！我们天津几个厂子，听说你们协作网的事，都坐不住了，非让我来取经！”
会议室里，李唯把协作网的运作机制、典型案例、经验教训，毫无保留地介绍了一遍。
王副局长听得认真，不时提问。
“李副局长，您这模式好是好，但天津的情况和北京不太一样。”王副局长实话实说，“我们那中小厂多，而且是轻工为主，您看怎么调整合适？”
李唯想了想：“王局长，我建议你们先调研，把天津的主要产业分类，找出共性问题。比如纺织厂都头疼什么？食品厂都卡在哪？针对共性问题设计协作内容。另外，中小厂多，可以借鉴我们的小厂协作组模式，五六个厂抱团，互相补充。”
“有道理！”王副局长在本子上飞快记录，“李副局长，下个月我们要搞试点，您能不能来天津指导指导？”
“行，时间安排好就行。”
送走天津考察组，已经十二点了。
李唯在食堂简单吃了午饭，回到办公室继续准备下午的会议。
两点整，技术协作办公室的五个工作人员准时到场。
这是李唯分管的新设部门，人员是从各处室抽调来的，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都是有点想法、想干事的年轻人。
“各位，咱们这个办公室的任务很明确：推动全市工业企业技术协作，总结推广成功经验，培养协作骨干。具体工作分三块：一是协作网日常运转；二是骨干培训；三是试点推广。”
他又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两人负责协作网联络协调，两人负责培训筹备，一人负责材料整理和宣传。每个人都领到了具体的本周工作计划。
“最后说一点，”李唯看着大家，“咱们这个办公室要深入一线，每周至少两天去厂里，了解真实情况，解决实际问题。有没有问题？”
“没有！”
五个人齐声回答，眼睛里都有光。
开完会，已经三点半。
李唯让小刘准备车，直奔轧钢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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