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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8章 深不见底的局
    厉沉舟在总裁办公椅上醒过来时,第一个知觉不是办公室的冷气,也不是鼻尖萦绕的咖啡香,而是屁股上一阵清晰又带着报复意味的抽痛。

    不是疼得厉害,却一下接一下,不轻不重,精准得像是故意在挑衅。

    他睫毛猛地一颤,意识从混沌里强行抽离。

    入目是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桌上摊着没批完的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财务报表。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处理跨国项目,撑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哪想到直接睡了过去。

    可现在——

    啪。

    又是一下。

    力道不大,却足够清晰,落在后腰下方的位置,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

    厉沉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周身那股沉睡时的温和尽数褪去,冷戾从骨血里翻涌上来。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稳住呼吸,分辨身后的气息。

    一股清冽又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不是助理,不是保镖,不是任何敢靠近他十米以内的人。

    是林渊。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厉沉舟眼底便凝了冰。

    他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态,只是耳尖微微一动,清晰地听见身后人极轻的嗤笑,还有手掌再次扬起、落下的细微风声。

    啪。

    再一下。

    林渊像是上瘾了一样,一下接着一下,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带着白天受的气——白天他跑到厉氏闹着要当厉氏霸总,被厉沉舟一句“你当你的林氏集团霸总去”堵得颜面尽失,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打听得知厉沉舟连续熬夜,竟直接溜进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厉沉舟狼狈睡着的样子出口气,结果一看见这人就算睡着了都冷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报复心一起,林渊脑子一热,真就伸出手,对着厉沉舟的屁股,不轻不重地抽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不算重,绝对算不上伤害,就是纯粹的恶作剧式报复,专挑这种又气人又没法发作的方式膈应人。

    林渊越抽越顺手,甚至还在心里默默数:

    一,报你白天羞辱我的仇。

    二,报你每次压我一头的仇。

    三,报你厉氏集团门槛太高的仇。

    他越想越解气,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指尖甚至还故意蹭了一下,确保厉沉舟醒了绝对能想起这股憋屈。

    就在他准备落下第十几下的时候——

    厉沉舟睁开了眼。

    没有暴怒,没有低吼,甚至没有立刻转身。

    他只是缓缓睁开眼,眸色漆黑如寒潭,没有一丝睡意残留,只剩下刺骨的冷。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空调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的手还僵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去。

    空气瞬间凝固。

    厉沉舟没动,依旧维持着靠在椅上的姿势,只是缓缓侧过头,视线冷冷落在林渊身上,从他脸上,滑到他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再淡淡回到他脸上。

    那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吓人。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干咳一声,强装镇定:“你、你醒了?”

    厉沉舟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扶了一下扶手,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刚才那一阵接一阵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身上,不算疼,却奇耻大辱。

    他厉沉舟,在商界让人闻风丧胆,出手狠戾,从不受半分委屈,今天居然在自己办公室睡着,醒过来被林渊用手打屁股报复。

    传出去,整个商界都要笑掉牙。

    林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上却不肯认输:“看什么看?我就是来提醒你,上班时间睡觉,像什么话。我这是替你员工监督你。”

    “监督我?”

    厉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裹着能冻死人的冷意。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笼罩住林渊,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去。

    林渊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到了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林渊,”厉沉舟垂眸看着他,一字一顿,“你知道这是哪儿?”

    “厉、厉氏总裁办公室……”

    “你知道我是谁?”

    “厉沉舟……”

    厉沉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嘲讽:“那你知道,刚才你在做什么?”

    林渊脸颊一热,硬着头皮嘴硬:“我没做什么,就是看你睡得不舒服,帮你拍一拍。”

    “拍一拍?”厉沉舟重复这三个字,眼神冷得像刀,“拍到我醒,拍到我屁股发疼,叫拍一拍?”

    林渊语塞。

    他本来就是故意报复,白天受的气全撒在这几下上,此刻被当面戳穿,面子上挂不住,只能梗着脖子:“谁让你白天那么嚣张?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故意的。”

    厉沉舟重复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三个字。他往前微倾,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气息交缠。

    “林渊,你闯进我办公室,趁我睡着报复我,用手打我。”他每说一句,林渊的脸色就白一分,“你知道在我这里,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我又没弄伤你!”林渊强装镇定,“就是轻轻拍了几下,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

    “我不是小气。”厉沉舟眼神微沉,“我是从不接受任何人挑衅我的底线。”

    白天他念在两人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没跟他计较胡闹,只让他回自己林氏当霸总。结果这人倒好,得寸进尺,直接闯到他办公室搞偷袭式报复。

    厉沉舟伸手,一把扣住林渊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林渊瞬间动弹不得。他的指尖恰好扣在林渊刚才用来抽打他的那只手上,温度微凉,力道沉稳,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

    “这只手,刚才碰哪儿了?”厉沉舟淡淡问。

    林渊脸颊爆红,又羞又气:“厉沉舟,你放开!有本事光明正大斗,别抓着手不放!”

    “光明正大?”厉沉舟挑眉,“你闯进来偷袭的时候,怎么不想光明正大?”

    他稍稍用力,林渊疼得轻嘶一声,却依旧不肯服软,瞪着他:“我就是报复!谁让你羞辱我!我林渊什么时候受过那种气!”

    “你要当我厉氏的霸总,被我回绝,叫羞辱?”厉沉舟语气平静,“林渊,我再跟你说一次——”

    “你当你的林氏集团霸总去。”

    又是这句话。

    林渊一听就炸了:“我就不!我就要膈应你!我今天拍都拍了,你能怎么样?你还能打回来不成?”

    他本来只是气话,结果话音刚落,厉沉舟真的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林渊莫名心慌。

    “打回来。”厉沉舟重复,语气认真,“不是不行。”

    林渊:“……”

    他瞬间闭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厉沉舟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眼底冷意稍稍散了一点,却依旧没松开他的手腕。他最讨厌的不是林渊找茬,是这人没分寸,闯到他的地盘,碰他的底线。

    “下次再敢进我办公室,再敢碰我一下。”厉沉舟声音压低,带着警告,“就不是这么算了。”

    林渊手腕被他扣着,挣不开,又气又憋屈:“厉沉舟,你仗着力气大欺负人!”

    “我欺负人?”厉沉舟嗤笑,“是谁趁人睡着动手?”

    林渊彻底没话说了。

    理亏。

    他今天确实是故意找茬、故意报复、故意偷袭,被抓现行,怎么说都不占理。

    厉沉舟看着他别扭又不服气的样子,沉默几秒,松开了手。

    林渊立刻把手抽回来,背到身后,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瞪着他:“你等着,这笔账我还记着!”

    “随时等你。”厉沉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衬衫袖口,恢复了平日冷戾的总裁模样,“但记住,下次要算账,光明正大来。别再搞这种偷偷摸摸、趁人睡着的小动作。”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半分:“丢林氏的脸。”

    林渊脸一僵。

    这话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是林氏霸总,向来骄傲,今天被逼得用这种偷袭报复的方式,确实落了下乘。被厉沉舟一句话点破,更是臊得慌。

    “我才没有丢人的。”林渊嘴硬,“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把林氏做好。”厉沉舟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笔,指尖转了一圈,姿态从容又强势,“在你自己的地盘做到最强,比跑到我这里偷袭我,更有出息。”

    他抬眸,看向林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渊,回你的林氏,当你的霸总。”

    “别再在我这里,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厉沉舟。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戾、强势、稳如泰山,那是属于厉氏掌权者独有的气场,谁都模仿不来,谁都抢不走。

    他心里那股不服气还在,却莫名被一句话压了下去。

    他闹了一天,从白天挑衅到晚上偷袭,本质不过是不甘心,不过是想在厉沉舟身上找回一点面子。可到最后,反而显得自己狭隘又小气。

    厉沉舟从头到尾没跟他真计较,只是一遍遍地告诉他:你有你的林氏,你当你的霸总。

    不是贬低,是界限。

    是两个霸总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憋屈与火气,最后瞪了厉沉舟一眼:“我知道了。”

    他转身,不再胡闹,不再挑衅,不再放狠话,就这么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幼稚。”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厉沉舟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门外的方向,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抬手,下意识碰了一下刚才被抽打的位置,还有一点点微弱的触感残留。

    不算疼。

    就是奇耻大辱。

    厉沉舟眉峰微蹙,拿起桌上的文件,重新投入工作,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报复从未发生。只是周身的气压,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助理在外面瑟瑟发抖,完全不敢进去。

    谁都不知道,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只有两位霸总才知道的、幼稚又憋屈的报复。

    林渊走出厉氏集团大楼,晚风一吹,脸上的燥热才稍稍退去。他坐进自己的车里,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丢人。

    太丢人了。

    他林渊,林氏掌权人,居然跑到对手办公室,趁人睡着打屁股报复。

    传出去,他以后不用在商界混了。

    可一想到厉沉舟醒过来时那副又冷又僵的样子,林渊又莫名有点解气。

    白天那口恶气,总算出了一点。

    只是……

    他望着厉氏高耸入云的大楼,心里默默咬牙。

    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幼稚。

    要斗,就光明正大地斗。

    要赢,就堂堂正正地赢。

    他是林氏的霸总,不是只会偷袭的小孩子。

    车内灯光昏暗,林渊的侧脸冷硬而坚定。

    而厉氏顶层办公室里。

    厉沉舟批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回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

    屁股上那点微弱的痛感,早就消失了。

    可林渊那张又气又臊的脸,却莫名留在了脑海里。

    厉沉舟沉默几秒,薄唇轻启,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某个早已离开的人说:

    “林渊,你当你的林氏集团霸总去。”

    这不是驱赶。

    不是嘲讽。

    是两个同样站在巅峰的人,彼此最该守住的位置。

    各自守着各自的帝国,各自做着各自的王。

    不越界,不挑衅,不胡闹。

    这才是对手之间,该有的样子。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

    厉沉舟闭上眼,再次小憩时,周身都多了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

    再也不会有人,能趁他睡着,闯进他的办公室,用那样幼稚又憋屈的方式,报复他。

    而林渊,也再也不会用那样的方式,去赢一场毫无意义的口舌之快。

    因为他们都明白——

    厉沉舟,是厉氏唯一的王。

    林渊,是林氏独一无二的霸总。

    从此,各安其位,各守其疆。

    白天的挑衅,夜里的报复,都成了两人之间,一场不足为外人道的小闹剧。

    风一吹,便散在了摩天大楼之间。

    只留下商界,依旧双雄并立,旗鼓相当。

    厉沉舟感冒来得又凶又猛,昨夜暖气坏掉,他睡着后习惯性踹被子,整个人冻在零下的冷气里半宿,身上都结了一层薄冰,这会儿烧没退,浑身关节发酸,喉咙又干又疼,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他自己向来不讲究看病吃药,只信最直接、最能发汗、最能把体内寒气逼出来的法子——他就认四川那种能辣到头皮冒汗、浑身发烫的巨辣口味,尤其是骨肉相连,辣得够劲,热得够透,对他来说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撑着发沉的脑袋,抬手按了内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温然,进来。”

    几秒后门被推开,温然一进门就看见自家总裁脸色发白,唇色干裂,眼尾带着感冒带来的淡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冷透了的虚弱,却还硬撑着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笔,面前摊着苏氏集团的文件。温然心里一紧,这几天他最怕的就是厉沉舟硬扛,明明冻得结了冰,偏偏半点不娇气,不说疼,不说冷,不说难受,所有事都往肚子里咽。

    “厉总。”温然放轻脚步走近。

    厉沉舟没抬头,语气淡却明确:“去买四川巨辣骨肉相连,要最辣、最能加热的那种。”

    温然一愣,第一反应就是劝阻:“厉总,您现在感冒喉咙疼,吃太辣会刺激——”

    “快去。”厉沉舟只两个字,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寒气扎进骨头里,普通的热水、姜汤根本顶不住,只有那种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再逼得全身冒汗的巨辣,才能把他身上这股冰寒彻底驱散。别的药他不信,就信这一口辣。

    温然不敢再多说,他太清楚厉沉舟的性子,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立刻应声转身,以最快速度出门,专门找了全城口味最正宗、辣度最猛的店,特意叮嘱要加倍辣的骨肉相连,分量足,辣味够,确保能达到厉沉舟要的“加热治病”的效果。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温然已经拎着还冒热气的打包袋赶回办公室,一进门,一股霸道的川式香辣味就飘了出来,辣得人鼻尖微微发痒。“厉总,买到了,最辣的。”

    厉沉舟这才抬了下头,目光落在打包袋上,像是看到了能治病的特效药。他伸手接过,指尖依旧冰凉,感冒带来的寒意还牢牢缠在他身上。他没多说,起身就走向办公室角落的微波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热透,必须够烫,必须把寒气逼出来。

    他担心骨肉相连弄不熟,担心不够烫,担心辣味出不来,达不到发汗的效果。平时他做事精准,分寸感极强,可这会儿被感冒烧得脑子发沉,又一门心思只想着“热透、治病”,压根没考虑时间长短的问题。他打开微波炉门,把一串一串骨肉相连整齐放进去,重重按下时间——直接调到了10分钟。

    温然站在旁边看着,眼皮猛地一跳:“厉总,10分钟是不是太久了?这个本来就是熟的,热一两分钟就够——”

    “不熟不辣。”厉沉舟只淡淡回了四个字,关上微波炉门,按下启动。

    转盘缓缓转动,里面的骨肉相连一点点被高温包裹。厉沉舟就站在微波炉前,没走,没回头处理文件,就安安静静等着,眼神落在转动的玻璃盘上,像是在等一件关乎大事的结果。对他而言,这不是简单的加热食物,是治病,是逼出体内寒气,是让自己尽快恢复,不能耽误苏氏的事,不能耽误给苏晚铺路的任何一步。

    他不能倒下。

    不能难受。

    不能因为一场感冒,慢下脚步。

    所以这串骨肉相连,必须够辣、够烫、够热、够透。

    10分钟在平时转瞬即逝,可此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温然站在一旁,心里越来越不安,他见过微波炉加热食物,从来没有十几分钟这么久,别说骨肉相连这种肉制品,就算是馒头,十分钟也得硬得咬不动。可他不敢再劝,厉沉舟现在认准的事,劝一句都是多余。

    微波炉“叮”的一声长响,时间到。

    厉沉舟几乎是立刻伸手,没戴手套,没等散热,直接拉开炉门。一股极其浓烈、带着焦糊味的热气猛地扑出来,混合着已经变味的辣味,呛得人喉咙发紧。他伸手就把盘子端出来,指尖被烫得微微一缩,却依旧稳稳放在桌面上。

    眼前的骨肉相连,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原本鲜嫩多汁的肉,被10分钟高温彻底烤干,表面皱缩、发硬、发褐,边缘微微卷起,有些地方已经透出焦黑,原本的嫩红变成了暗沉的褐色,连骨头边缘都被烤得发干发硬。整串肉看起来又干又柴,没有一点水分,没有一点弹性,光是看着,就知道硬得离谱。

    厉沉舟没多想,感冒让他反应慢了半拍,他只觉得够烫、够热,应该能逼汗。他拿起一串,张嘴就咬。

    第一口下去,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根本咬不动。

    肉硬得像风干了几天的木头,死死贴在骨头上,牙齿咬上去,只发出一声沉闷、干涩的摩擦声,别说撕下来,连一点凹陷都咬不出来。用力一扯,腮帮子都发酸,肉纹丝不动,只剩下发硬的纤维在齿间干涩地磨蹭,辣味早就被高温烤得变了味,不是鲜辣,是干辣、燥辣,呛得他本就不舒服的喉咙一阵发紧。

    他又试了一串。

    还是一样。

    肉彻底老透、干透、硬透,失去了所有水分和韧性,变成了一团死死粘在骨头上的干硬纤维,别说是感冒生病的人,就算是牙口再好的正常人,也很难咬得动。温度是够高,烫得嘴皮发麻,可肉硬得根本没法下咽,更别说靠这个辣出汗、治感冒。

    厉沉舟握着骨肉相连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不是生气,不是烦躁,是一种少见的、无措。他这辈子商场杀伐、布局算计、挡刀扛事,什么场面都掌控得住,结果今天,被一串加热了10分钟、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难住了。

    他想靠这个逼出寒气,想尽快好起来,想继续撑着所有事,可偏偏,最不起眼的一件小事出了错。

    温然赶紧上前:“厉总,我再去买新的,这次只热一分钟——”

    “不用。”厉沉舟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没带一点情绪。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桌上一串一串硬邦邦的骨肉相连,沉默了几秒。他不是心疼东西,不是怪谁,只是觉得,连这么一件小事都办不牢靠,连一口能治病的辣都吃不上,有点耽误事。

    他感冒难受,身上发冷,喉咙疼,头昏沉,原本指望这口巨辣能把自己从冰寒里拉出来,结果肉硬得根本咬不动。他试着再用力咬一次,腮帮子微微用力,可肉依旧纹丝不动,只有干涩的摩擦感,呛得他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一咳,牵扯到浑身发酸的肌肉,太阳穴突突地疼。

    温然看得心里发酸。

    这位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手段狠绝、连名字被喊成厉野驴都面不改色、员工偷钱他能直接闪现制服、为了苏晚能把命都豁出去的男人,此刻因为一场冻出来的感冒,因为一串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显得格外无力。

    厉沉舟平时对自己太狠,太不讲究,饿了随便吃,冷了随便扛,累了随便睡,踹被子的毛病几十年不改,暖气坏了冻到结冰也不吭声,现在想靠一口辣治病,还把肉热得硬得没法吃。

    他把手里的骨肉相连轻轻放回盘子里,没再动。

    桌上那一盘,全都是硬邦邦、干巴巴,一口都吃不了。

    “扔了。”他淡淡开口。

    温然没动,反而轻声说:“厉总,我现在去买热汤,买不辣的、暖胃的,医生说您现在不能吃这么刺激的。”

    厉沉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靠回椅背上,闭上眼。高烧带来的昏沉再次涌上来,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刚才被微波炉烫了一下的指尖微微发红,和他冰凉的手背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不是想吃骨肉相连。

    他是想热。

    想出汗。

    想把身上这股冻进骨头里的冷赶走。

    想快点好。

    想不耽误事。

    结果,10分钟微波炉,把一切都毁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厉沉舟轻微的咳嗽声。他不抱怨,不烦躁,不发脾气,就只是安安静静扛着。盘子里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就那样放在桌上,辣味变了味,热气慢慢散掉,像极了他刚才那点微弱却没能实现的期待。

    温然悄悄把盘子端走,扔掉,又立刻让人送来了温热的姜汤、柔软的粥、温和的退烧药。他不敢多说,只默默把东西放在厉沉舟面前。

    厉沉舟睁开眼,看了一眼,没动。

    他还在想那串骨肉相连,想那个10分钟,想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把一件小事做好。

    可他转念又想到苏氏集团,想到苏晚,想到那些还没处理完的布局,那些还没扫清的麻烦,那些还需要他撑着的安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痒意,伸手拿起温然带来的温热汤水,慢慢喝了一口。

    不辣。

    不冲。

    不刺激。

    却也能带来一点点微弱的暖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没办法再硬扛着用极端的方式治病了。那盘硬得咬不动的骨肉相连,像是在提醒他,他也是人,也会冷,也会病,也会有掌控不了的小事。

    可他不会停下。

    不会休息。

    不会认输。

    就算肉咬不动,就算辣吃不成,就算感冒没好,就算身上还带着寒气,他依旧会坐在那张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推进项目,守护苏氏,守护苏晚。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指尖握着温热的杯子,眼神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沉静。那盘硬得无法入口的骨肉相连,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对厉沉舟来说,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病,扛着。

    冷,忍着。

    疼,藏着。

    只要他还能睁眼,还能抬手,还能思考,就不会停下。

    温然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明明虚弱到极致,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心里清楚。

    就算再来一次暖气故障,就算再踹一次被子,就算再冻到结冰,就算再把骨肉相连热10分钟热到咬不动,厉沉舟也还是厉沉舟。

    他不会倒。

    不会垮。

    不会抱怨。

    只会沉默地,把所有风雨、所有寒冷、所有病痛、所有不如意,全都一个人扛到底。

    厉氏集团顶层的至尊会议室大门紧闭,整层楼都被清空,连空气都凝固着权力的厚重感。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仿佛在为这场注定改写商界格局的会面做铺垫。房间里只站着三个人,却是足以撼动整个行业经济版图的三位掌权者。

    厉沉舟立在最中央,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场。他没有靠在桌沿,也没有坐下,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林渊与陆泽,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连续数日的吞并、布局、谈判,三家巨头从针锋相对、互相厮杀,到如今不得不面对一个共同的现实——内斗只会让外敌趁虚而入,唯有统一号令,整合所有资源,才能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而他们三人心里都清楚,能扛起这个大旗、做三大公司共主的人,只有厉沉舟。

    林渊指尖微微蜷缩,往日里的桀骜与偏执早已褪去,只剩下沉稳与臣服。他与厉沉舟斗了数年,从商场厮杀到幼稚报复,从互不相让到心服口服。他见过厉沉舟的狠戾,见过他的温柔,更见过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那是他林渊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的格局。

    陆泽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习惯了对所有人说“再见”,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站在陆氏的顶端冷眼旁观世间一切。可当他面对厉沉舟时,所有的冷漠都化作了认可。厉沉舟的决断、魄力、眼界,都远远在他之上,做三大公司之王,当之无愧。

    厉沉舟看着两人,声音低沉而威严,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林渊,陆泽,我们斗了太久,也伤了太久。如今三家势力,若再分散,迟早逐一被蚕食。”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直抵人心:“从今日起,厉氏、林氏、陆氏,合三为一,统一号令,共谋天下。而我,做三大公司之王,由我执掌全局,你们二人,辅佐左右。”

    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有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林渊深吸一口气,往日里的不服输、不甘心,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心甘情愿。他知道,这不是屈服,是选择最正确的路,是把三家的未来,交到最可靠的人手里。

    陆泽微微垂眸,收起了所有的孤傲与冷淡。他这一生,对谁都是一句“再见”,唯独对眼前这个人,愿意停下脚步,俯首称臣。

    下一秒,林渊率先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膝缓缓弯曲,在厉沉舟面前,单膝跪地。这不是屈辱,不是卑微,是商界最顶级的臣服礼,是强者对王者的认可。

    “林渊,愿认厉沉舟为三大公司之王,此生追随,永不背叛。”

    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紧接着,陆泽也动了。

    他同样屈膝,单膝跪地,动作庄重而虔诚,往日里的冷漠尽数消散,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陆泽,愿认厉沉舟为三大公司之王,唯你号令,誓死追随。”

    两人一左一右,跪在厉沉舟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半分不甘,只有满心的认可与臣服。

    他们是各自帝国的霸总,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可此刻,在厉沉舟面前,他们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俯首称臣。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厉沉舟,能带着他们,带着三大公司,走向真正的巅峰。

    厉沉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看着他们眼底毫无保留的臣服,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认可,胸腔之中的豪情与霸气瞬间翻涌而上。

    他微微仰头,再也抑制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低沉、霸气、畅快,回荡在整个会议室,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那是登顶王者的畅快,是一统势力的豪迈,是得两大强者追随的得意。

    这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傲慢,只有属于王者的坦荡与霸气。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接手厉氏,到步步为营,从与林渊厮杀,到与陆泽周旋,他一路披荆斩棘,终于走到了今天,终于让两大强者心甘情愿俯首,终于成为三大公司共主。

    厉沉舟伸出双手,分别扶起林渊与陆泽。

    “好!”他声音铿锵,“从今日起,我们三人,同心协力,一统商界,无人能挡,无人敢犯!”

    林渊站起身,眼底闪烁着锋芒,往日的偏执化作了追随王者的坚定:“全凭王令!”

    陆泽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无比郑重:“唯命是从。”

    三人站在一起,身后是万丈苍穹,身前是无尽版图。

    厉沉舟立于中央,林渊与陆泽分立左右,三股强大的气场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整个商界的力量。

    曾经,他们是对手,是敌人,是互相找茬、互相牵制的存在。

    如今,他们是君臣,是兄弟,是一条战线、共谋天下的伙伴。

    厉沉舟再次大笑,笑声畅快淋漓,直冲云霄。

    “哈哈哈哈!三大公司之王,自此诞生!”

    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开,阳光穿透玻璃,洒在三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整个商界,都将因这一天,彻底改写。

    而厉沉舟,这个站在最中央的男人,将以三大公司之王的身份,执掌乾坤,俯瞰众生。

    林渊与陆泽站在他身侧,心甘情愿,誓死追随。

    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昔日的争斗化作今日的同心。

    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霸总,而是共拥天下的君臣。

    厉沉舟的笑声久久不息,那是王者的宣告,是势力的统一,是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从今往后,商界只有一个共主。

    只有一个王。

    那就是——厉沉舟。

    厉沉舟把那串烤得发硬的骨肉相连丢回盘子里,嘴角甚至没动一下,对他来说这点东西连开胃菜都算不上,身体里的寒气没被逼出来,饥饿感反倒一阵阵往上涌。他感冒没好,浑身发冷,只想用大量热乎、够劲的食物把自己从里到外焐热。

    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单肯德基,金额直接冲到一百三十万。没有备注,没有多余要求,只填了厉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系统后台接到订单时当场愣住,反复确认几遍才敢接单,厨房全体紧急动员,炸锅、烤箱、保温箱全线拉满,整个门店灯火通明,所有人连气都不敢喘,疯狂备货。

    没过多久,电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外卖员不是拎着袋子,而是整个人抱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型外卖袋,鼓鼓囊囊、沉甸甸往下坠,表面印满肯德基logo,一路从电梯挪到办公室门口,累得额头冒汗,腰都快压弯了。

    “请、请问是厉沉舟先生吗?您的一百三十万肯德基……到了。”

    厉沉舟抬了抬眼,淡淡示意放在桌上。

    外卖员小心翼翼把巨型外卖袋搁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袋子一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几乎占掉半张桌面。温然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一次性点这么多,堆起来像座小山。

    厉沉舟伸手直接撕开巨型外卖袋。

    里面全是密封保温盒、整箱整箱的炸鸡、汉堡、薯条、辣翅、烤翅、鸡块、可乐、热红茶、蛋挞、玉米杯,一层叠一层,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香味瞬间灌满整个办公室。

    他没讲究,没摆盘,没等凉,伸手抓起一块热辣炸鸡,一口下去外皮酥脆,肉质滚烫,辣味直冲头顶,瞬间逼出一层薄汗。感冒带来的鼻塞好像都通了一点,浑身发冷的感觉淡了几分。

    一块接一块。

    汉堡拆开包装直接咬,酱汁顺着指尖往下滴也不在意。

    薯条一把一把往嘴里塞,滚烫烫的,越吃越热。

    辣翅、烤翅左右开弓,骨头随手丢进一旁的空盒,动作快而不乱,没有丝毫失态,却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

    温然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他见过厉沉舟谈判、见过他发怒、见过他冷静、见过他偏执,却从没见过他这样狂吃猛吃。一百三十万的食物堆在桌上,像永远吃不完,而厉沉舟没有停的意思,仿佛要把这几天冻着、饿着、扛着的所有力气,全都用食物补回来。

    热气裹着香味往上飘,办公室温度好像都升高了不少。

    厉沉舟额角、鬓角慢慢渗出细汗,感冒带来的苍白脸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恢复了点血色。身上那股从暖气坏掉那晚就缠在身上的寒气,正被源源不断的热食一点点逼出体外。

    他依旧不说话,只是吃。

    炸鸡下肚,汉堡下肚,鸡块、蛋挞、小吃轮番往嘴里送,可乐大口灌下,气泡冲得脑袋一清。原本冰冷的指尖慢慢回暖,僵硬的肩膀放松下来,连咳嗽都少了很多。

    对别人来说,一百三十万是一笔不小的钱。

    对厉沉舟来说,这只是能让自己快速恢复、继续扛事的燃料。

    他不能倒下。

    苏氏集团的事还没结束,苏晚的安稳还需要他守着,集团一堆事务等着处理,他没资格生病、没资格虚弱、没资格停下来。

    温然看着桌上小山一样的外卖盒越来越少,纸袋一点点瘪下去,心里五味杂陈。这位在外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最狼狈也最真实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冻感冒后、想靠狂吃把自己焐热的普通人。

    厉沉舟吃得不算慢,但姿态依旧稳,没有狼吞虎咽的难看,只有一种不容打断的专注。每一口都在补充热量,每一口都在对抗病痛,每一口都在为后面的事攒力气。

    巨型外卖袋里的东西被清空大半,桌面堆满空盒,香味依旧浓郁。

    他终于停下,拿起热红茶喝了一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身上的寒气散了大半,感冒症状轻了很多,整个人重新暖了起来,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深邃冷静。

    那点骨肉相连是开胃。

    这一百三十万肯德基,才是他给自己开的药。

    温然上前准备收拾,厉沉舟轻轻摆手:“放着,先处理苏氏的文件。”

    他重新转回办公桌,脸色已经不再发白,脊背挺直,声音也不再沙哑。

    刚才那场狂吃猛吃,像一场无人知晓的自愈。

    冷气逼走了,力气回来了,心也定了。

    窗外阳光正好,厉氏集团暖气早已修好,办公室温暖如春。

    厉沉舟翻开文件,指尖落下,一切恢复秩序。

    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巨型外卖袋的外卖员、那座肯德基小山、那场不顾一切的狂吃,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有桌上散落的空盒,默默证明着。

    这个男人,连对自己好一次,都要用最极端、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

    厉沉舟站在三大公司联合大厅最前方的高台之上,指尖捏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丝线,线身泛着极淡的冷光,在灯光下一闪一烁,轻得像一缕风。

    台下原本只有林渊和陆泽两人,可当他们看见厉沉舟真的要当众表演节目时,对视一眼,立刻让助理通知了厉氏、林氏、陆氏所有在岗员工。一时间,整个联合大厅里站满了人,高层、主管、普通职员、安保、后勤,密密麻麻,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向台上那位三大公司之王。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咳嗽。

    厉沉舟神色平静,没有多余的铺垫,只轻轻捻动那根金丝线。线很细,很软,却又带着金属特有的韧性,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今天,给各位看个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沉稳、威严,带着一贯的掌控力。

    林渊站在左侧,眉头微锁。他了解厉沉舟的疯狂与偏执,知道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心一下提了起来。陆泽站在右侧,一贯淡漠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紧绷,全身都处于随时可以冲上去的状态。

    下一秒,厉沉舟抬起手,将那根金丝线,缓缓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侧面。

    全场瞬间屏住呼吸。

    他没有停顿,手指微微一用力,将金丝线朝着自己脖子横向割了下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收缩。

    林渊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厉沉舟!”

    陆泽身形一动,脚下发力,就要跃上高台:“住手!”

    台下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吓得捂住嘴,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倒,有人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金丝线割过脖子,那是动脉所在的地方,只要稍微深一点,当场致命。

    在所有人眼里,那一下,分明是硬生生把脖子割开了。

    鲜血仿佛下一秒就会喷涌而出。

    “不要!”

    “厉总!”

    “快停下!!”

    尖叫、惊呼、恐慌,瞬间炸开。

    林渊和陆泽已经冲到了高台边缘,只要再一步就能将人拉住。

    可就在这一刹那——

    厉沉舟指尖轻轻一送。

    那根极细的金丝线,直接从他脖子中间穿了过去。

    像穿过一片虚空,像穿过一层影子。

    线,完完整整。

    而他的脖子,看上去像是被彻底划断,连头颅都要歪倒。

    所有人心脏骤停。

    林渊瞳孔炸裂,声音都变了调:“厉沉舟——!”

    陆泽脸色惨白,伸手就要去抱他的头,整个人第一次失了冷静。

    下一秒。

    厉沉舟指尖一收,将金丝线从脖子里抽了出来。

    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刚才明明被线“穿过去”的地方,没有伤口,没有血痕,没有红线,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皮肤光洁如初,完好无损,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他们明明看见——

    金丝线割脖子,

    线穿了过去,

    脖子像断了一样,

    可一转身,痕迹瞬间合上,完完整整。

    林渊冲上来,一把抓住厉沉舟的脖子,手指反复摸索,喉结、侧颈、大动脉,每一寸都摸遍了。

    “你……你没事?伤呢?伤在哪儿?”

    他声音都在发颤,刚才那几秒,他以为自己真的要失去这个对手、这个君臣、这个唯一能让他心甘情愿下跪的人。

    陆泽站在一旁,一贯只说“再见”的人,此刻嘴唇紧绷,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厉沉舟的脖子,确认他真的毫发无伤,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厉沉舟轻轻拨开林渊的手,指尖把玩着那根金丝线,神色淡淡,仿佛刚才只是拂了一下衣领。

    “慌什么。”

    他抬眼,扫过全场依旧惊魂未定的几千名员工,声音重新恢复了王者的沉稳。

    “这是魔术。”

    两个字,落在所有人耳中,如梦初醒。

    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太过惊悚,几乎不像魔术,像神迹,像不死之身,像超越常理的诡异。

    金丝线割脖子、穿脖子、无痕愈合。

    没有人看明白一丝一毫。

    厉沉舟将金丝线绕在指尖,轻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从容的霸气。

    “刚才你们都看见了。

    金丝线,割我脖子,穿过去,看似断颈,痕迹瞬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渊,扫过陆泽,扫过全场每一个员工。

    “现在,我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谁能破解这个魔术,当众说出原理,我奖励——”

    他微微抬高声音,字字清晰。

    “三大公司合并后,总股份的1%。”

    一句话落下,全场轰然炸开。

    1%的股份,听起来不多。

    可这是厉氏、林氏、陆氏三家巨头合并后的股份。

    1%,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一跃成为顶级富豪,一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拥有集团高层话语权。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呼吸急促,刚才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极致的兴奋与激动。

    “真的假的?1%股份?!”

    “厉总一言九鼎,绝对是真的!”

    “可是那个魔术……太吓人了,怎么可能破解?线明明穿过去了啊!”

    “脖子都像断了,结果一点事没有,这哪是魔术,这是法术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台。

    刚才那一幕视觉冲击力太强,惊悚、震撼、不可思议,完全超出常识。

    林渊松开手,依旧皱着眉,心有余悸:“你下次不准再做这种事,要吓死人。”

    他是真的怕了,怕厉沉舟疯起来真的伤到自己。

    陆泽也淡淡开口,语气里少有的多了几句情绪:“危险。”

    厉沉舟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微扬:“我自有分寸。”

    他再次看向台下,举起那根金丝线:

    “我再演示一遍,只一遍。看清楚。”

    全场瞬间安静,连呼吸都放轻。

    厉沉舟动作不快,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将金丝线贴在颈侧,轻轻一割,线再次“穿颈而过”,视觉上脖子像是被横切一刀,头颅欲坠。

    随后抽线,脖子瞬间恢复,无痕无迹。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依旧没有人看出任何破绽。

    线是真的,脖子是真的,动作是真的,穿过的画面也是真的。

    唯独伤口是假的。

    “谁看明白了?”厉沉舟问。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喃喃自语:“难道是线有问题?”

    “可线看起来就是普通金丝线啊。”

    “是不是脖子上贴了什么隐形的东西?”

    “不可能,林总刚才摸得那么仔细,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视觉错位?可是那么近,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各种猜测满天飞,却没有一个能站得住脚。

    厉沉舟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几千人为了这1%的股份绞尽脑汁,神色从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是三大公司之王,手握乾坤,一言九鼎,随手抛出1%股份,只为一场小小的魔术助兴。

    林渊和陆泽站在他身侧,一左一右,如同左右护法。

    刚才还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已经恢复镇定,只是看向厉沉舟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敬畏。

    这个人,永远不按常理出牌,永远能做出让所有人惊骇、疯狂、震撼的事。

    “没有人能破解?”厉沉舟再次开口。

    台下依旧安静。

    那魔术太过完美,太过惊悚,毫无破绽。

    有人咬着牙站起来:“厉总,我能再看一次吗?”

    “不行。”厉沉舟淡淡拒绝,“机会只有一次,看没看懂,全凭眼力。”

    那人只能悻悻坐下。

    整个大厅里,所有人都在回忆刚才的画面:

    金丝线的光泽,

    贴在脖子上的角度,

    划过的速度,

    穿过的瞬间,

    痕迹合上的那一刹那……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回放,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林渊低声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法?”

    厉沉舟侧头看他,轻笑:“你也想知道?”

    林渊点头:“刚才差点被你吓死。”

    陆泽也看过来,显然也好奇至极。

    厉沉舟却只是摇头:“不说。

    谁能破解,谁拿股份。

    破解不了,这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他举起那根金丝线,对着全场扬了扬。

    “我再给各位最后一次机会。

    思考一分钟,谁能上台,说出正确原理,1%股份,立刻转让。

    计时开始。”

    全场瞬间陷入极度的紧张与安静。

    所有人都在疯狂思考,疯狂回忆,疯狂推理。

    1%的股份,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有人抓着头发,有人闭着眼冥想,有人互相小声讨论,却没有一个人有把握。

    那根轻飘飘的金丝线,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穿颈魔术,成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谜团。

    厉沉舟站在高台中央,林渊、陆泽分立两旁,三大公司的员工齐聚一堂。

    灯光落在他身上,如同王者加冕。

    他轻轻转动着指尖的金丝线,眼神平静,气场万丈。

    一分钟,很快过去。

    “时间到。”

    厉沉舟的声音,打破死寂。

    台下没有一个人上台,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破解。

    他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与霸气。

    “看来,这1%的股份,今天还是留在我手里。”

    “这魔术的秘密,也继续留在我身上。”

    林渊看着他,终于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你真是……能把所有人都吓疯。”

    陆泽淡淡点头:“以后,勿再如此。”

    厉沉舟收了金丝线,看向全场员工,声音威严。

    “今日之事,记住。

    世间看似诡异、惊悚、不可能之事,未必是真。

    眼见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只有头脑清醒,才能看破虚妄,抓住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带着王者的训诫。

    “都回去工作。”

    “是,厉总!”

    几千人齐声应答,声音整齐,震得大厅微微作响。

    人群渐渐散去,可所有人心中,都牢牢记住了刚才那一幕——

    三大公司之王,手持金丝线,穿颈无痕,惊世骇俗,悬赏1%股份,无人能破。

    林渊和陆泽陪着厉沉舟走下高台。

    “你真不打算说?”林渊问。

    厉沉舟淡淡看他一眼:“等你什么时候能赢过我,我再告诉你。”

    陆泽在一旁轻声道:“我也想知道。”

    厉沉舟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三人身上。

    他走在最中间,身姿挺拔,气场万丈。

    那根小小的金丝线,那一场惊魂的魔术,那无人能领的1%股份,都成了三大公司历史上,最神秘、最震撼、最无人忘记的一段传奇。

    而厉沉舟,依旧是那个深不可测、无人敢猜、无人能及的——

    三大公司之王。

    陆泽全程站在办公区外侧的隐蔽角落,手里的手机镜头没有丝毫晃动,从外卖员抱着巨型肯德基外卖袋走进总裁办公室开始,到厉沉舟撕开袋子狂吃猛吃,再到桌面堆起满满一层空餐盒,每一个画面都被他原封不动、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旁观者,将厉沉舟这场无人预料的狂吃全程记录,视频里连办公室里的热气、食物的香味仿佛都能透过镜头传递出来,画面清晰、声音完整,没有一点遗漏。

    视频里最震撼的画面,莫过于外卖员弯腰抱着比自己身高还要高出一截的巨型外卖袋,一步步艰难挪进办公室的场景,袋子上的肯德基标识格外醒目,沉甸甸的重量让外卖员的脚步都有些发沉,一放在厉沉舟宽大的办公桌上,就占去了近乎一半的桌面,鼓鼓囊囊的袋子里全是热气腾腾的餐品,视觉冲击力极强。紧接着镜头对准办公桌前的厉沉舟,他没有丝毫架子,没有半点商界大佬的疏离感,伸手撕开外卖袋,热气瞬间喷涌而出,满满一袋子炸鸡、汉堡、薯条、辣翅、蛋挞、饮品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镜头。

    厉沉舟的动作干脆利落,抓起炸鸡就咬,外皮酥脆滚烫,一口下去汁水四溢,汉堡直接拆开包装大口吞咽,薯条一把一把往嘴里送,辣翅烤翅左右开弓,全程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专注又迅猛地进食,原本冰冷虚弱的状态在热食的加持下一点点回暖,额角慢慢渗出细汗,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冻感冒后身上的寒气被一点点逼出体外。视频里能清晰听到食物被咬碎的声音、包装纸拆开的轻响,还有办公室里安静的氛围,形成了极强的反差感,谁也想不到,平日里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厉氏集团总裁,会在办公室里吃下整整一百三十万的肯德基,狂吃猛吃的模样完全颠覆了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陆泽录完整个视频,没有立刻声张,只是默默把视频保存好,确认画面清晰、内容完整后,才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原本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感冒后的厉沉舟会如何折腾自己,却没想到拍下了如此震撼的一幕,这段视频的冲击力,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他没有恶意,也没有想过要害厉沉舟,只是觉得这段画面太过罕见,太过颠覆印象,下意识就留存了下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段随手拍下的视频,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彻底引爆整个网络,让厉沉舟一夜之间,变成了全网爆火的大胃王网红。

    当天下午,陆泽出于好玩,把视频匿名发到了本地生活短视频平台,没有配文,没有标注身份,只简单加了一个#大胃王挑战#的标签,就没有再管。可视频发布出去不过十分钟,流量就开始疯狂暴涨,点赞、评论、转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平台后台直接把这条视频推上了热门首页,无数人点进视频,第一眼就被那个巨型肯德基外卖袋惊到,紧接着看到厉沉舟的脸,认出他是厉氏集团的总裁厉沉舟,整个网络瞬间炸开了锅。

    评论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所有人都被这段视频震撼得说不出话。“这不是厉氏集团的厉总吗?他居然在办公室吃肯德基?还是一百三十万的?”“我的天,这外卖袋比人都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肯德基!”“厉总也太反差了吧,平时看着高冷不好惹,结果狂吃炸鸡的样子也太可爱了!”“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大胃王啊,一百三十万肯德基全吃完,这食量谁能比?”“冻感冒了靠狂吃肯德基治病,厉总这操作也太硬核了!”“从今天起,厉总就是我心中的网红大胃王天花板,没有之一!”

    热度一路飙升,视频很快冲破千万播放,登上全国热搜榜首,#厉沉舟一百三十万肯德基#、#高冷总裁变大胃王网红#、#最硬核感冒治病方式#等词条牢牢霸占热搜前十,各大平台争相转发,媒体账号纷纷剪辑二次创作,厉沉舟的名字彻底和大胃王网红绑定在一起,一夜之间,全网无人不知厉氏集团总裁厉沉舟,靠着一顿狂吃肯德基,成为了现象级网红,粉丝量短短几小时暴涨千万,比所有专业网红的涨粉速度都要恐怖。

    无数网友慕名而来,蹲在厉氏集团楼下蹲守,想要亲眼见见这位新晋大胃王网红,集团门口、办公区楼下围满了人,有粉丝、有路人、有媒体记者,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高冷总裁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集团内部的员工更是震惊不已,他们平日里敬畏有加的总裁,竟然一夜之间成了全网爆火的大胃王网红,想起那天外卖员抱着巨型外卖袋进办公室的场景,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来那段画面,就是总裁爆火的源头。

    温然最先发现网络上的热度,拿着手机冲进总裁办公室,脸色都变了,把视频递到厉沉舟面前,语气急促:“厉总,不好了,陆先生把您吃肯德基的视频录下来发到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传,您已经成大胃王网红了!”

    厉沉舟接过手机,平静地看完那段视频,视频里的自己专注进食,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肯德基餐品,外卖袋巨型无比,画面真实又震撼。他看完没有发怒,没有烦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视频里的人不是自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对网红、流量、热度这些东西从来没有概念,也从来不在乎,在他眼里,全网热议、千万粉丝、爆火出圈,都比不上苏氏集团的一份文件,比不上苏晚的一丝安稳,甚至比不上刚才那口热乎的炸鸡能逼出寒气实在。

    温然急得团团转:“厉总,要不要我立刻联系平台下架视频,清理热搜,把所有相关内容都删掉?不能让您的形象被这样议论。”

    厉沉舟把手机还给温然,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苏氏集团报表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温然彻底愣住。他以为厉沉舟会震怒,会下令清理所有舆论,会追究录视频的人的责任,可厉沉舟不仅不在意,反而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对厉沉舟而言,成为大胃王网红也好,被全网议论也罢,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他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虚无的流量和名声上,外界怎么说、怎么看、怎么追捧,都影响不到他分毫。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苏晚,只有苏氏集团的明天,只有自己能不能一直守在暗处,护她一世安稳。至于自己成了网红,成了全网调侃的大胃王,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连让他分心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网络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厉沉舟的大胃王视频被反复播放,网友们创作了无数表情包、段子、梗图,把他奉为“史上最壕大胃王”、“反差感最强的总裁网红”,粉丝们每天在评论区催更,想让他再拍一期进食视频,想看看他还能吃下多少东西,甚至有美食品牌开出天价代言费,想邀请这位新晋网红代言,全都被厉氏集团的公关部一一回绝。

    陆泽看着全网爆火的场面,心里又惊又悔,他只是随手录下发着玩,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厉沉舟莫名其妙成了大胃王网红。他忐忑不安地想去跟厉沉舟道歉,可走到办公室门口,却看见厉沉舟依旧平静地处理文件,仿佛外界的滔天热度与他毫无关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这场闹剧。

    厉沉舟自始至终,都没有把成为网红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依旧每天按时处理集团事务,暗中推进苏氏集团的布局,依旧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守护着苏晚,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生活节奏,饿了就简单吃点东西,冷了就默默扛着,从来没有因为全网的追捧而有丝毫改变。办公室里那堆肯德基空盒早已被清理干净,仿佛那场狂吃猛吃、那段爆火视频、那个大胃王网红的身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网友们热情不减,每天都在期待厉沉舟的新动态,可厉沉舟从来没有回应过,没有出镜过,没有承认过自己的网红身份,他就像一个隐身的顶流,任凭外界喧嚣热闹,自己始终置身事外。在他的世界里,没有网红,没有流量,没有千万粉丝,只有藏在心底的执念,只有需要守护的人,只有永远做不完的事。

    温然看着外界的热度慢慢散去,再看看办公室里始终平静的厉沉舟,终于彻底明白。对这个男人来说,世间所有的光鲜、追捧、名声、热度,都轻如鸿毛,哪怕一夜之间成为全网顶流的大胃王网红,也比不上他为苏晚付出的一分一毫,比不上他为苏氏集团铺下的一步安稳。

    那些疯狂的流量、热议的评论、千万的粉丝,在厉沉舟眼里,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不留痕迹,不动心神。

    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偏执深情的厉沉舟,还是那个为了守护一人可以倾尽所有的厉沉舟,还是那个冻感冒会狂吃肯德基、却毫不在意自己成了网红的厉沉舟。

    外界的喧嚣终会散去,网红的热度终会消退,可他心底的执念,他无声的守护,他为苏晚撑起的一片天,永远不会改变。至于那场莫名其妙的大胃王网红风波,不过是他漫长人生里,一个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插曲,连让他记上一秒的必要,都没有。

    人群刚散了大半,大厅里还留着各部门主管与核心员工,都在低声议论刚才那场金丝线穿颈的魔术。有人后怕,有人惊叹,有人还在拼命琢磨破绽,可谁也没敢再出声说自己能解。

    林渊和陆泽正陪厉沉舟走下高台,厉沉舟指尖还绕着那根细如发丝的金丝线,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表演,不过是随手一玩。

    “看来这1%的股份,今天是送不出去了。”林渊撇了撇嘴,依旧心有余悸,“你那手法,谁能看出来。”

    陆泽淡淡点头:“无人能破。”

    厉沉舟刚要开口,一道清亮却异常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我能破解。”

    所有人猛地回头。

    苏柔站在人群边缘,一身简洁的白色套装,妆容得体,神色沉静。她没有急切,没有激动,只是微微垂着眼,一副刚刚从深沉思考中回过神的模样。

    苏晚就站在她不远处,脸色瞬间一白。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有多诡异——清洗眼球、参选陆氏二把手、冷静得不像活人,每一件事都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此刻苏柔突然开口,说能破解厉沉舟死守的魔术,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厉沉舟脚步一顿,转过身。

    他看向苏柔,眼神微挑,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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