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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悬霜往路边靠了靠，低头继续走。猪肉担子在肩上晃，她走得稳稳当当。

    很快，十几骑从林子里冲出来，当先一人穿着玄色箭袖，腰悬长剑，眉目冷峻。

    他看到路上的血迹，猛地勒住马。

    “站住。”

    柳悬霜停下，低着头。

    那人翻身下马，走到她面前：“你是何人？”

    “民女卖肉的。”她声音低哑，肩膀往担子那边偏了偏，“今早刚杀的猪，新鲜着呢。”

    那人没看她，而是盯着路边的尸体。

    他快步走过去，将尸体翻过来，脸色一变。

    “殿下！”

    后边的人纷纷下马，围了过去。

    柳悬霜仍然低着头，肩膀上的担子也没放下来。

    当先那人看了片刻，忽然回头：“你从山上下来，可曾看到什么人？”

    柳悬霜抬起头。

    她这才看清那人的脸。

    年轻，不过二十出头，眉眼和地上的死者有几分相似，但更锋利，嘴角紧抿着，像一把还没出鞘但已经见了血的刀。

    三皇子萧琅。

    前世亲自带兵屠村的那个。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缩紧，又猛地松开。

    面上却什么也没露，只是眨了眨眼，露出点老实人的茫然。

    “民女天没亮就出门，从那边翻山过来的，没见着人。”她指了指另一条岔道，“这边……这是怎么了？”

    三皇子盯着她看。

    那目光像狼在打量猎物，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那担子上。他走过来，伸手掀开盖在猪肉上的麻布。

    两扇猪肉，一口猪头，一副猪下水，冻得硬邦邦的，血腥气直冲鼻子。

    他看着那口猪头。猪眼半闭着，嘴角往上翘，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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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猪是你杀的？”

    “是。”

    “怎么杀的？”

    柳悬霜抬起手，在脖子上比了一下：“一刀下去，放血。猪比人好杀，它们不会跑。”

    三皇子又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到眼底。

    “倒是个爽利人。”他把麻布放下，“走吧。路上小心，这山里最近不太平。”

    “多谢大人。”

    柳悬霜弯腰行了个礼，重新背起担子，继续往山下走。

    身后，三皇子的声音传来：“把殿下抬回去。通知刑部，封锁这一片，所有人进出的路口都要盘查。”

    “是！”

    柳悬霜脚步没停。

    她走在山道上，雪越下越大，很快盖住了她的脚印。

    猪肉担子在肩上晃，那把杀猪刀还别在腰间，温热的，像是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

    她忽然想起前世，太子伤好后问她：你想要什么？

    她那时说：什么都不要，你好好活着就行。

    太子笑了，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许你一个太子妃之位。

    她那时不信，也不敢信。后来迎亲的队伍真的来了，全村人都为她高兴，说她有福气，说她是村里的贵人。

    然后他们都死了。

    柳悬霜站在山道的尽头，回头看了一眼。

    风雪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京城。城门还没关，门口有兵丁在盘查路人，比平日严了些。

    她挑着担子走过去，那兵丁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