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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苏家之困
    木盒打开。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刀剑,而是一卷色泽暗沉、似皮似绢的古老卷轴。

    苏昊天取出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没有文字,而是一幅极其复杂精密的炼器图谱。

    图谱核心,绘制着一柄长剑的胚体,而长剑的“脊骨”部位,被特意标出,旁边以小字注释:

    “以特殊灵韵温养琉璃骨源,化骨为髓,融于万金,可铸‘不灭剑魂’。剑成之日,通灵自主,破邪诛魔,有演化万物之机。”

    图谱下方,还有数行更小的古篆,阐述着某种以苏家血脉为引、融合特殊灵韵与琉璃骨源的秘法。

    其中“特殊灵韵”四字被着重标注,显然这是炼制成败的关键。

    秦昭雪的视线扫过图谱。

    虽然这图谱与她所知的混沌灵根炼器法不尽相同,但思路确有相通之处,尤其那种“演化万物之机”的描述,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此乃我苏家先祖,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残卷。”

    苏昊天声音低沉,带着诱惑,

    “先祖推测,若能依此图谱,集齐特殊灵韵、完美琉璃骨源、以及苏家嫡系血脉为引,再辅以上古炼器秘法,或可炼制出一柄超越天品、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本命道剑!”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昭雪:

    “秦小友,你身怀琉璃骨源,又似乎具备某种特殊天赋……若你愿意,我苏家愿倾尽资源,与你合作,共参此道。”

    “届时,你便是我苏家最尊贵的客卿,地位堪比长老,资源共享,荣辱与共。”

    图穷匕见。

    所谓的庆功宴,所谓的往事解惑,最终目的,在此刻昭然若揭——

    苏家怀疑她身负特殊灵根,想用这上古图谱引诱她合作,炼制那柄传说中的“不灭剑魂”!

    而且听其言,观其图,这合作恐怕绝非简单的“辅助炼器”。

    那图谱中隐含的血脉为引、灵韵温养之法,怎么看都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当成最重要的“材料”和“炉鼎”!

    一直把玩着玉骨折扇、面露不耐的苏澈此时也抬起头,看向秦昭雪,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评估,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材。

    贺熙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向秦昭雪,眼中是清晰的警示与担忧。

    秦昭雪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澄碧的茶水,许久未言。

    厅中一片寂静,只有泽畔微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流水潺潺。

    终于,她抬起眼,看向面带微笑、等待答复的苏昊天,缓缓开口:

    “苏家主厚意,图谱玄妙,令人惊叹。”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只是,昭雪修为浅薄,见识短浅。如此重大的事,关乎道基根本,恕晚辈无法立刻答复。”

    “况且,晚辈灵根寻常,恐怕并非图谱所需之‘特殊灵韵’,恐辜负家主期望。”

    她站起身,微微欠身:

    “今日多谢苏家主款待。此事,容晚辈回禀师长,仔细思量后,再行回复。”

    说罢,不等苏昊天回应,对贺熙渊略一颔首,转身便向厅外走去。

    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苏昊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深不可测。

    苏澈“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冷哼:“不识抬举!”

    贺熙渊亦起身,对苏昊天拱手:“苏世伯,晚辈也告辞了。”旋即快步跟上秦昭雪。

    苏墨看看家主脸色,欲言又止。

    苏昊天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直到秦昭雪与贺熙渊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才慢慢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琉璃骨源已熔炼入体……秘境表现异常……炼器天赋卓绝……”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即便不是那传说中的混沌灵根,也必是罕见的上古体质……如此完美的载体……岂能让你轻易走脱?”

    他看向儿子苏澈,语气转冷:

    “去准备吧。‘请’秦仙子在别院小住几日的阵法……也该启动了。”

    “她既来了,这云梦泽,就不是她想走便能走的地方了。”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被暮色吞没。

    夜雾浓得化不开,将云梦泽别院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中。

    回廊曲折,廊檐下悬挂的灵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反而让路径更显模糊。

    秦昭雪与贺熙渊并肩而行,脚步看似平稳,实则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能感觉到,这雾气并非全然天然——其中混杂着极其隐晦的阵法波动,如同无形的蛛网,正在悄然收紧。

    “贺道友,”秦昭雪传音道,声音凝成一线,“这别院的路,似乎与来时不同了。”

    贺熙渊目光扫过两侧看似熟悉的亭台水榭,眉头微蹙:“阵法在变。苏家启动了某种困阵,我们在绕圈子。”

    果然。

    秦昭雪停下脚步,不再前行。

    前方的雾气忽然一阵翻涌,原本清晰的回廊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待到稳定时,竟变成了一堵爬满青苔的灰白院墙——死路。

    “看来苏家主,并不想让我们轻易离开。”贺熙渊声音冷了下来,右手已按上腰间剑柄。

    就在这时,雾气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像是某种走调了的童谣。

    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雾中浮现。

    那是个妇人,衣衫华贵却沾满污渍,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痴痴的笑。

    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脏污的布偶,一边走,一边低头对布偶轻声细语:

    “阳儿乖……别怕……娘在这儿……马上就能见到你小姨了……”

    秦昭雪瞳孔骤缩。

    苏希冉。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神智已经完全失常了。

    苏希冉似乎这才注意到前方有人,她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秦昭雪脸上定格。

    然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阳儿!我的阳儿!”

    她尖叫一声,踉跄着扑了过来,一把抓住秦昭雪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秦昭雪的手臂,

    “你跑哪儿去了?娘找了你很久很久……他们都说你死了,骗人!我儿子怎么会死?你看,你好好的,好好的……”

    她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想去抚摸秦昭雪的脸,眼中是病态的狂喜与温柔:

    “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不怕,跟娘回家,娘给你炖你最爱喝的灵参鸡汤……”

    秦昭雪身体僵硬,没有立刻推开她。

    眼前的苏希冉,与记忆中那个冷漠、虚伪、眼中只有秦昭阳的母亲判若两人。

    疯癫剥去了她所有的算计与伪装,只剩下一个失去儿子后彻底崩溃的母亲,在绝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是她曾经视如草芥的女儿。

    而苏希冉,显然将她错认成了秦昭阳。

    是因为她和秦昭阳相似的容貌?

    还是疯癫之下,任何一丝熟悉感都被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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