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抬腿便踏入了漆黑的洞口。
“烛龙”自动切换了夜视模式并打开照射灯，两道光柱立刻刺破了沉淀两千年的黑暗。
原本还在弹幕里玩梗的观众，安静了下来。
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有点挑战人类的心理承受底线。
这是一条一直向下延伸的斜坡甬道，但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条路不是给人走的。甚至可以说，这就不是一条路。
左右两侧的岩壁根部，层层叠叠地码放着无数灰白色的物体，一直堆到了半人高。在冷光的照射下，那些物体空洞的眼窝正好对着镜头，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全是头骨。
而且摆放得极为整齐，就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墙裙。
“咔嚓。”
林渊每往前走一步，脚下就会传来这种脆脆的响声。
哪怕隔着屏幕，观众都能脑补出那种踩碎酥脆饼干的触感。
只不过这块“饼干”，是人的大腿骨或者肋骨。
“这得死了多少人才能堆成这样？这就是曹操建的墓？我不信！曹操不是诗人吗？”
“楼上的，人家那是建安风骨，不是让你看死人骨头！”
“这就是乱世啊，人命如草芥。”
林渊停下脚步，战靴碾了碾脚下的碎骨渣子。
他弯下腰，也不嫌脏，随手从脚边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半截腿骨。
“别急着喷曹老板残暴。”
林渊拿着那截腿骨在镜头前晃了晃。
“看见这骨头上的切痕没？平整光滑，一看就是利器瞬间斩断的。再看骨质密度，粗壮厚实，生前绝对是长期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或者训练的壮汉。”
他随手把骨头丢回那堆死人堆里。
“这里是冀州，当年袁绍的大本营。”
“官渡一战，曹操以弱胜强，袁绍那七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除了战死的，剩下的降卒怎么处理？这一直是个历史谜题。”
林渊指了指这条看不到尽头的白骨甬道。
“现在破案了。”
“这就是当年的‘战利品’。”
“在这个‘巨门锁龙’的兵家杀地，想要镇住那滔天的兵煞，没有什么比用敌人的尸骨铺路更合适的了。”
“这一招叫‘以煞制煞’。”
直播间里一片倒吸凉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踩着敌人的尸骨上位？”
“果然，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曹丞相是个狠人。”
“这路走得我脚底板发凉，幽灵哥你就不怕这些冤魂半夜找你？”
林渊嗤笑，继续迈步向前。
那“咔嚓咔嚓”的动静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冤魂？别逗了。”
“这里是极凶之地，再加上这些骨头被特殊处理过，早就成了这风水局的一部分。它们现在的身份不是鬼，是‘砖头’，是‘水泥’。”
“用人骨做建材，这在古代方术里可是高规格待遇。”
林渊一边说着骚话缓解气氛，一边却暗自把警惕性拉到了满格。
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他的风水眼一直开着。
这条甬道太直了。
直得有点不正常。
在墓葬防盗设计里，弯道是为了藏风纳气，也是为了限制盗墓贼的视野。
这么直愣愣的一条道，简直就是告诉闯入者：请君入瓮。
走了大概百来米。
两侧堆积的白骨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快要触碰到洞顶。
那种压抑感，就像是行走在一条由尸体构建的肠道里。
突然。
林渊猛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任何预兆，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定在了原地，右脚刚刚抬起，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了？”
“卡了？主播掉线了？”
“别吓我啊，是不是前面有东西？”
林渊缓缓收回右脚，打量着两侧看似平平无奇的岩壁。
那岩壁被打磨得十分光滑，除了那些用来装饰的头骨，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在林渊的风水眼中，这岩壁内部的构造却无所遁形。
那些岩石后面，并不是实心的。
而是密密麻麻的金属管网。
每一根管子里，都填装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精铁弩箭。
那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显然是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即便过了两千年，那种毒性依然活跃得吓人。
“好险。”
林渊指了指脚下那一块看起来略微有些凸起的腿骨碎片。
“各位，刚才我要是这一脚踩实了，咱们今天的直播就可以直接转入追悼会环节了。”
“啥意思？有地雷？”
“这地方还能有地雷？”
“楼上的，有点常识行不行，汉代哪来地雷。”
林渊操控无人机贴近墙面，给了岩壁一个超级特写。
“看见那些比针眼大不了多少的小洞了吗？”
林渊语气冰冷。
“这整条甬道，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捕鼠笼。”
“脚下这些碎骨头，不仅仅是用来恶心人的，它们是连动装置的‘扳机’。”
“这括。”
“只要地面的受力点发生细微的变化，比如我不小心踩翻了一块骨头，或者重量超过了设定值……”
林渊伸出手指，对着两侧墙壁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崩！”
“两边墙里那上万支淬毒弩箭就会在一瞬间全部发射。”
“无死角，无差别覆盖。”
“而且这玩意儿是连发的，一波射完还有下一波，直到把你射成烂泥为止。”
“这在机关术里有个名堂，叫‘箭雨为墙’。”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炸开锅。
“我靠！这么变态？”
“这特么谁能过得去？飞过去吗？”
“那刚才走了那么远都没事？”
“刚才那段是安全区，是让人放松警惕的。”林渊解释道，“真正要命的，是这最后的几百米。”
“这设计确实绝。”
“不管你是摸金校尉还是搬山道人，进了这儿，只要还得脚沾地，那就是死路一条。”
林渊摸着下巴，看着前方那段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白骨路。
“曹老板这是在教做人啊。”
“想进我的门？行，除非你会飞。”
“那咋办？幽灵哥咱们撤吧，或者用炸药开路？”
“对对对，用那把刀，把墙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