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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吓懵的县令
    奔波一晚,李钰也有些困了。

    和陆峥找了个客栈,准备对付一宿。

    两人同一个房间,陆峥道:“伯爷,你为何将供词留下,如果孟德明不提交给按察使司,你岂不是白忙活了。”

    “就算他提交了,按察使司如果翻看卷宗,发现抓的是陈万财,也不会提交刑部。

    我完全可以让锦衣卫送给皇上。”

    李钰摇头“赵德明一定会迫不及待送给按察使司,按察使司也会极快地送往刑部。

    福建的官员都是一伙的,都巴不得我死。

    郑伯庸让我查私盐案,就是想要让我引起民愤,让我陷入绝境。

    这里是温知行的老家,这些官员都和温知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温知行想让我死在这里,福建的官员都想快速达成这个目的。

    所以这次的私盐案,他们会一路绿灯,尽快送到刑部,然后将案子落实。”

    陆峥闻言,想了想,觉得李钰说得颇有些道理。

    只怕按察使司接到供词,也不会怎么细看,就会送往刑部。

    心中不由佩服,李钰将这官场和人性分析得比他还透彻。

    随后李钰又笑道:“现在私盐案已经不重要了,走私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锦衣卫恐怕有的忙了。”

    陆峥笑道:“都是分内之事。”

    翌日。

    两人返回福清县。

    而孟德明果然如李钰所料,迫不及待地将卷宗送往按察使司。

    顺便还去告诉了郑伯庸一声。

    郑伯庸大喜,李钰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居然这么快就办成一件案子。

    还抓了四十多人,等这案子彻底落实后,将消息传出去。

    福建的百姓不得将李钰恨死啊!

    虽然有些遗憾,李钰在抓人的时候,没有被村民打死。

    但没关系,只要这案子判下来,李钰引起众怒,下场也会很惨。

    想到这里,郑伯庸便很开心,主动跑到按察使司,要求尽快将卷宗送到刑部去。

    有郑伯庸的助力,卷宗当天便离开了福建前往京城。

    ……

    周永福在县衙单独划出一个区域给李钰办公。

    但却没有谁再来举报贩卖私盐的事。

    李钰在福清县衙待了数天,觉得卷宗差不多应该快到京城了。

    便让10名衙役不用再待在牢房内守着。

    这几天,其他狱卒都不准靠近关押陈万财等人的牢房,马汉等10人也不允许出来。

    现在终于可以出来,让10名衙役都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陈万财见押解他们来的10名衙役走了,换成了其他狱卒看守他们,顿时觉得机会来了。

    大声喊叫,引起了那些狱卒的注意。

    当听到对方说他是陈万财时,这些狱卒大吃一惊。

    “什么?你是陈员外?”

    “怎么可能!陈员外怎么会被抓到这里来?”

    “你竟敢冒充陈员外,好大的胆子!”

    陈万财见这些狱卒居然不相信,顿时急了。

    “我真是陈万财啊,我是被他们折磨成这个样子的,你们快去找周永福,让他放我出去!”

    几名狱卒仔细看了陈万财几眼,发现确实有些像。

    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去禀告县令大人。

    “大人,不好了,牢里有人说他是陈万财,陈员外!”

    周永福顿时怒斥“胡说八道!陈员外何等身份?怎么会关在牢里。

    定是那犯人胡言乱语,这你也信?”

    狱卒哭丧着脸:“老爷,小的起初也不信,可……可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他说今年开春,曾派人给老爷您送过一对价值千金的玉如意。”

    周永福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惊愕。

    陈万财确实送了他玉如意,但一个牢里的私盐贩子怎么可能知道?

    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急匆匆地就往大牢赶去。

    平时周永福嫌牢房潮湿晦气,气味难闻,很少来这里。

    但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在狱卒的带领下,到了牢房组里面的房间。

    便见最里面的房间犯人,衣衫褴褛,脸上青紫交加,瘦脱了形。

    那人一见周永福,急忙扒着牢门,急切开口。

    “周县令是我,陈万财啊!快放我出去!”

    由于被折磨,陈万财声音都喊哑了,和平时说话声截然不同。

    见周永福有些迟疑,陈万财急忙道:“上个月你纳小妾,是我出的钱!

    去年你儿子在省城和人争风吃醋打伤了人,是我出面摆平的!

    我真是陈万财!”

    听到这些事,周永福再无怀疑,眼前这人,真是陈万财!

    他惊得魂飞魄散,连忙催促狱卒:“快!快把门打开!”

    牢门一开,周永福几乎是扑了进去,扶着陈万财,声音都在发抖。

    “陈员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模样?!”

    陈万财见到救星,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带着哭腔道:

    “我怎么在这里?我是被那李钰小儿给抓来的啊!

    就在几天前,他带人在官道上拦了我的盐车,不由分说就把我和手下全都抓来了!

    严刑拷打啊周县令!”

    “李钰抓的?盐车?”

    周永福脑子“嗡”的一声,他猛地抓住陈万财的胳膊,声音颤抖。

    “那……那这牢里关的其他人……”

    “都是我的人啊!我的管事,我的护卫!”陈万财急道。

    周永福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那天晚上,李钰拿来让他盖印的根本不是什么陈厝村盐贩子的供词,而是陈万财及其手下的认罪状!

    他周永福在那些供词上,盖下了福清县衙的大印!

    怪不得李钰要晚上来找他,就是要趁着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蒙混过去。

    周永福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为什么当时他不看仔细点,如果每张供词都看,就能看到陈万财的名字。

    李钰小儿,真是太奸诈了。

    他就说有什么事不能大白天做,非要晚上来找自己。

    原来是给自己下套!

    “完了……全完了……”

    周永福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不敢想象,如果郑藩台知道他没有审查就盖印,他会是什么下场!

    “快!快扶陈员外出去!不,我亲自送回府!”

    周永福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把陈万财这个烫手山芋送走,或许还能补救。

    他搀扶着虚弱不堪的陈万财,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他弄出了阴暗的牢房。

    刚出了牢房门,便见到了李钰正站在外面。

    “周县令,你要把本官亲手抓捕、证据确凿的私盐重犯,带到哪里去?”

    周永福吓得一哆嗦,连忙松开陈万财,结结巴巴地开口。

    “伯……伯爷,误……误会啊!

    这位是陈万财陈员外,是本县的乡绅,是良民啊!

    定是抓错人了!”

    “抓错了?”

    李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前一步,盯着周永福。

    “人赃并获,他自己也画押招供,供词上还有你周县令亲手盖下的官印!

    白纸黑字,铁证如山!你现在告诉本官,抓错了?”

    说到这里,李钰声音陡然提高“周永福!陈万财涉嫌贩卖巨额私盐,罪证确凿!

    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秉公执法,竟敢私自释放重犯!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还有没有朝廷?!”

    周永福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但还是辩解。

    “可……可他是陈员外啊……是乡绅……”

    李钰冷哼一声。

    “乡绅就能凌驾于国法之上吗?

    乡绅就能堂而皇之地贩卖私盐吗?!

    立刻将人犯给我关回去!

    若再敢徇私,本官连你一并参劾!”

    周永福看着李钰冰冷的眼神,想起对方是二等伯爵,从三品的右参政,要收拾他这个县令容易得很。

    虽然很想放了陈万财,但李钰堵在这里,他放不了。

    只能对身后的狱卒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伯爷的话吗?还不快将陈员外送回牢里去。”

    陈万财感觉天都塌了。

    这才刚见到一点太阳,又要回到暗无天日的牢房中去了。

    见到陈万财被押回去,李钰哼了一声离开。

    周永福擦了擦汗水,他要去府衙一趟,只要卷宗还在府衙,就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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