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办公室里，传真机吐纸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杰里·韦斯特的手有些抖，他走过去，拿起了那张还带着温度的传真纸。
上面，是达拉斯小牛队、多伦多猛龙队，以及洛杉矶湖人队三方的联合盖章。
交易确认书！
“洛杉矶湖人队送出：全明星控卫尼克·范·埃克塞尔，以及一个未来受保护的首轮选秀权。”
“洛杉矶湖人队得到：达拉斯小牛队手中，1998年选秀大会的第九顺位选秀权。”
白纸黑字，尘埃落定。
韦斯特拿着那张纸，感觉它有千斤重。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自始至终都靠在沙发上，平静得像是在看报纸的年轻人。
这个二十一岁的怪物！
他不是在打球。
他是在把整个联盟，当成他的棋盘！
“成了。”凌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像只是办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韦斯特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两个字。
“疯子……”
……
选秀大会的前一天，当这笔压哨的三方交易被联盟办公室正式公布时，整个NBA彻底炸锅了！
“什么？我没看错吧？湖人把范·埃克塞尔交易了？”
“用一个刚刚夺冠的、正值当打之年的全明星首发控卫，去换一个第九顺位的选秀权？湖人管理层是被香槟把脑子泡坏了吗？”
“这是我见过最愚蠢的操作！没有之一！他们在亲手拆掉自己的冠军阵容！”
ESPN的王牌评论员，在节目里笑得前仰后合。
“我必须得说，杰里·巴斯和杰里·韦斯特，他们是不是觉得一个冠军就够了？他们是不是觉得洛杉矶的球迷太幸福了，所以要给大家找点刺激？”
“一个第九顺位能选到谁？迈克尔·乔丹吗？哦，乔丹已经退役了！难道他们指望用这个签位选到下一个奥尼尔？他们队里已经有一个奥尼尔了！”
另一位以大嘴着称的前球星嘉宾，更是毫不留情地开炮。
“我打赌！这笔交易绝对是那个中国小子搞出来的鬼！他拿了FMVP，就以为自己是球队的上帝了？他正在摧毁湖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化学反应！等着瞧吧，下个赛季，湖人会为今天的愚蠢付出代价！”
一时间，全美的体育媒体，从报纸到电视台，几乎是一边倒地嘲讽和唱衰。
“疯狂的湖人！”
“自毁长城的卫冕冠军！”
“史上最差休赛期操作！”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充斥着每一个版面。
范·埃克塞尔在接到交易通知后，更是对着媒体大发雷霆，控诉球队的不公和冷血。
整个洛杉矶，都笼罩在一片质疑和恐慌的氛围中。
然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湖人队的总部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可怕。
杰里·韦斯特挂断了又一个来自董事会的质询电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凌易。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是傻子。”
凌易正在看一份球探报告，头都没抬。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
1998年6月24日，NBA选秀大会，在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正式拉开帷幕。
聚光灯下，人声鼎沸。
而在数千公里外的洛杉矶，湖人队的“作战室”里，只有两个人。
凌易和杰里·韦斯特。
两人面前的巨大电视屏幕上，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走上了选秀台。
“1998年NBA选秀大会，第一顺位，洛杉矶快船队选择……迈克尔·奥洛沃坎迪！”
一个状元热门，被同城死敌选走。
韦斯特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了一下。
凌易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第二顺位，温哥华灰熊队选择……迈克·毕比！”
“第三顺位，丹佛掘金队选择……拉夫·拉弗伦茨！”
“第四顺位，多伦多猛龙队选择……安托万·贾米森！”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一个个年轻人在全场的欢呼或嘘声中戴上代表球队的帽子。
韦斯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凌易之前在电话里，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商业活动”，就让猛龙队的总经理格伦沃尔德放弃了对诺维茨基的兴趣，转而用第四顺位挑选了贾米森，然后立刻与勇士队交易，换来了第五顺位的文斯·卡特。
这个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现在，卡特已经名花有主。
那凌易口中那个真正的目标，那个德国大个子……真的能掉到第九顺位吗？
“第五顺位，金州勇士队选择……文斯·卡特！”
“第六顺位，达拉斯小牛队选择……罗伯特·特雷勒！”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韦斯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尼尔森！那个老狐狸！他真的相信了凌易的烟雾弹！
他以为湖人的目标是皮尔斯，所以用第六顺位选择了一个强力内线，然后立刻把他交易到雄鹿，换来了第九顺位和帕特·加里蒂！而雄鹿用这个签位选了谁？
选了诺维茨基！
不！
雄鹿队把这个签位选中的诺维茨基，又交易回了小牛队！
一套眼花缭乱的连环交易！
老尼尔森最终还是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德国人！
韦斯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那个老狐狸耍了……”他喃喃自语。
凌易却笑了。
“别急，杰里，剧本还没演完。”
果然，电视屏幕上很快打出字幕。
小牛队虽然得到了诺维茨基，但他们又用从雄鹿换来的帕特·加里蒂，和太阳队做了一笔交易，换来了一个在菲尼克斯打了两年球、默默无闻的替补控卫。
一个叫史蒂夫·纳什的加拿大人。
韦斯特已经看不懂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烧掉了。
“第七顺位，萨克拉门托国王队选择……贾森·威廉姆斯！”
“白巧克力”被选走了。
“第八顺位，费城76人队选择……拉里·休斯！”
当大卫·斯特恩宣布完第八顺位的归属时，韦斯特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电视屏幕下方那个实时滚动的“未选中球员”名单。
摄像机镜头，非常懂事地给到了那个名单。
一个名字，赫然在列！
“德克·诺维茨基，来自德国维尔茨堡”
“他……他还在！他居然还在！”
韦斯特激动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指着屏幕，又转头看着凌易，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你是怎么……这怎么可能！”
小牛队费尽心机，以为自己得到了宝贝，结果他们真正想要的那个德国人，竟然还在选秀池里！
不！不对！
韦斯特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小牛队和雄鹿队交易的那个第六顺位，他们选中的根本不是诺维茨基！是罗伯特·特雷勒！
他们只是把特雷勒送去了雄鹿，换来了雄鹿的第九顺位签！
所以，老尼尔森从头到尾，都被凌易耍得团团转！他以为自己在大气层，实际上，凌易在太空站！
他真正得到的，只是一个后来被证明是水货的特雷勒！而湖人队，用范·埃克塞尔，实实在在地换来了第九顺位！
凌易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杰里·韦斯特，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
“杰里，该我们了。”
“轮到洛杉矶湖人队，做出选择了。”
韦斯特颤抖着手，拿起了通往联盟办公室的电话。
而远在纽约的麦迪逊广场花园，所有媒体和球迷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等待着湖人的选择。
他们都想看看，这支疯狂的冠军球队，到底会用一个全明星控卫，换回来一个什么样的笑话。
聚光灯下，大卫·斯特恩再次走上讲台。
他打开了手中那个代表着洛杉矶湖人队最终选择的信封。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老人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