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球馆的主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封死的棺材。
加里·佩顿坐在属于他的柜子前，脑袋上蒙着一条白毛巾，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粗重。
整个第一节，他就像是一个被人戏耍的猴子。
那种有力无处使，还要被对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无视的感觉，正在疯狂啃食着他的理智。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更衣室的沉闷。
主教练乔治·卡尔狠狠地把战术板拍在了桌子上。
球员们吓得一哆嗦，纷纷抬头看向这位平时以儒雅着称，此刻却满脸通红的主帅。
“我们在干什么？啊？告诉我，我们在干什么！”
卡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没有直接点名，但那双喷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里的佩顿。
“这里是季后赛！是西部的半决赛！不是洛克公园的街头斗牛场！我们是在打团队篮球，不是在搞个人恩怨！”
“防守纪律呢？轮转呢？全部都被狗吃了吗？为了去赌那该死的抢断，为了去发泄那该死的情绪，把整个防守体系卖得干干净净！”
佩顿猛地掀开盖在头上的毛巾。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毫无惧色地迎上了卡尔的目光。
“我能防住他。”
佩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发誓，我一定能锁死那个黄皮小子！第一节只是意外，他在耍诈，他在利用你们！”
卡尔被气笑了。
他指着更衣室里的电视屏幕，上面正回放着第一节凌易那鬼魅般的传球集锦。
“意外？0分7助攻是意外？加里，你醒醒吧！他在用你的激进，把你变成场上的第五个湖人球员！”
佩顿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肌肉，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那些画面太刺眼了。
每一次他扑得越凶，凌易传球传得就越轻松。
“那你要我怎么做？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看着他运球吗？”佩顿低吼道。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比赛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马克笔，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了几条线。
“既然他不想攻，既然他想当魔术师约翰逊，那我们就成全他，但也逼死他。”
卡尔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代表凌易的那个圆圈上。
“第二节开始，改变防守策略。”
“不再对凌易进行贴身紧逼，放他一步，防突不防投！但是，给我切断他所有的传球路线！”
所有球员都围了过来。
卡尔的声音变得阴沉且决绝。
“坎普，施拉姆夫，你们要注意收缩。一旦凌易有过半场的迹象，马上对湖人的其他接应点进行绕前防守！我们可以让他拿球，但绝不能让他把球传出去！”
“逼他单打！”
卡尔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
“这就是我的战术。既然他喜欢传球来带动队友，那我们就把他的队友全部装进笼子里。我倒要看看，当他发现传球路线全部被封死，只能靠自己那还不成熟的进攻技术来解决问题时，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佩顿盯着战术板，眼中的疯狂逐渐被一种阴冷的算计所取代。
这战术很冒险。
但确实能解决他现在的困境。
只要切断了传球，凌易就不得不和他一对一。
到时候……
“好。”佩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
哨声响起，第二节比赛开始。
湖人队发球。
凌易刚接到球，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佩顿，这次居然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三分线内一步的位置。
他压低重心，张开双臂，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那种要把人吞掉的侵略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阵以待的沉稳。
凌易运球过半场。
他习惯性地观察队友的位置。
以前这个时候，范·埃克塞尔应该在侧翼接应，埃迪·琼斯会溜底线。
但现在，这两人身边都像长了影子一样，死死地粘着超音速的防守球员。
哪怕是奥尼尔，也被坎普和另一名内线像肉夹馍一样夹在中间，根本要不到球。
传球路线，全断了。
凌易眉头微皱。
这是要把他孤立起来？
“啪！啪！”
篮球击打地板的声音在嘈杂的球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攻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20秒，15秒，10秒……
凌易连续做了两个变向，试图扯开防守阵型，但超音速队的轮转快得惊人。
只要他不动，其他人就不动。
只要他一动，就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一张大网就把湖人其他的得分点罩得严严实实。
“该死！”
场边的德尔·哈里斯有些坐不住了。
超音速这招太狠了。
这是完全放空了凌易的外线投篮，赌他不敢投，或者投不进，也要掐死湖人的整体进攻。
进攻时间还剩最后5秒。
凌易依旧停在弧顶。
球还在他手里。
佩顿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他稍微往前探了一步，那张臭嘴再次凑向了凌易。
“怎么了？大魔术师？找不到人传球了？”
佩顿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恶意。
“你的那些小把戏不灵了。看看你那些可怜的队友，他们都在看着你呢。传啊！你为什么不传了？”
“哦，我知道了，因为你根本不敢自己投！”
“你就是个只会躲在别人后面的懦夫！软蛋！除了传球你什么都不是！”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盐水的鞭子。
凌易原本还在寻找缝隙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他停止了那令人眼花缭乱的运球。
篮球被他单手抓在手里，垂在身侧。
他缓缓直起腰，原本微微低垂的眼帘慢慢抬起。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之前那种为了大局而保持的冷静，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佩顿感到后背发毛的冷漠。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如果说之前的凌易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那么现在，这潭水结冰了。
并且化作了最锋利的冰刀。
佩顿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最后一句挑衅喷了出来：“来啊！让我看看你……”
话没说完。
凌易动了。
没有花哨的胯下运球。
没有复杂的假动作晃动。
他只是把右脚往右前方，迈出了一小步。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试探步。
但在佩顿眼里，这一步快得就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捕食动作。
本能驱使下，佩顿下意识地把重心往左侧横移了半步，想要封堵凌易的突破路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凌易那只迈出去的右脚，就像是触电一般，倏地收了回来。
下一刻。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
甚至没有任何屈膝蓄力的动作，纯粹靠着那双经过系统改造的钛合金小腿和跟腱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直接把自己弹射到了空中。
S级科怀·伦纳德模板——“死亡中投”激活！
凌易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脊背挺直如枪，手臂高高举起。
这根本不是投篮。
这是教科书级别的空中作业展示！
佩顿反应过来了，他拼了命地起跳，手指努力地伸长，想要去够那个橘红色的圆球。
但他绝望地发现。
凌易的起跳高度，加上那双长得离谱的臂展，构筑起了一道名为“绝望”的天堑。
他的指尖，甚至连凌易的手腕都摸不到。
两人在空中交错。
凌易居高临下地看着佩顿那张惊恐扭曲的脸，手腕轻轻一抖。
柔和，却又致命。
篮球从他的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完美的抛物线。
全场一万七千名观众的视线，都跟着那颗球在移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唰！”
那是篮球空心穿过篮网时，发出的最美妙的摩擦声。
清脆。
悦耳。
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响。
24秒红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
压哨命中！
凌易落地。
他没有怒吼，没有捶胸，甚至连看都没看篮筐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佩顿。
然后，慢慢地伸出两根手指，在佩顿的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这么想看。”
凌易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着。”
远在千里之外的芝加哥。
巨大的别墅客厅里。
迈克尔·乔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刚刚点燃的雪茄。
当看到这一记干拔跳投命中的时候。
他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甚至忘了去吸那口雪茄。
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那种起跳的高度。
那种出手的稳定性。
还有那种……在此之前一直被压抑着的，此刻终于显露出一角的，对得分的极度渴望和掌控力。
乔丹太熟悉了。
这就是同类的气息。
他慢慢地把雪茄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用力地碾灭。
嘴角，裂开了一个让人胆寒的笑容。
“终于不装了吗？”
“好戏……开始了。”